京城的風風雨雨,是風塵仆仆的侯夫人帶去米縣的,而彼時,姚羽然正納悶地盤問不約而同黑了眼圈星羽竹青等人。

“說,晚上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兒去了,蔫了吧唧的,難不成……”姚羽然邪邪一笑,挑眉道:“年輕人,不要縱欲過度……所以,你們誰跟誰看對眼了?”

青竹等人:“……”夫人您可行行好吧,咱幾個沒日沒夜地跟著大人學本事,還是學伺候您的本事,您就這樣看我們?真是,真是……哎,討厭,誰喜歡那個呆子!

作者:哦豁,好像暴露了什麽。

姚羽然饒有興趣地看著羞澀低頭扯著衣裳的幾人,笑眯眯道:“哎呀,不要害羞嘛,愛就要大聲說出,來,說來我聽聽,要是郎情妾意,我直接給你們指婚,怎麽樣?”四人不言,等著她下文,果然,她說,“告訴我你們是怎麽勾搭上的,不不不,對上眼的,我就……”

“說的什麽昏話!”

一道尖利的女音從不遠處傳來,人未至,濃濃的不滿已經撲麵,五人皺眉,誰啊這是,厲害得很嘛!

姚羽然皺眉抬頭,剛想殺殺來人的威風,卻見是侯夫人那張冷肅的臉,當即像被捏住了脖子,訕笑兩下,但隨即想起阿二受的委屈便斂了神色,淡漠地看著來勢洶洶的侯夫人,甚至都沒起身,滿心的臥槽,這個老妖婆沒事來著做什麽?

在米縣瀟灑太久,姚羽然都忘了遠在京城的公婆了,不過這便宜公婆,她忘了也是應該的,隻是沒事紆尊降貴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擺什麽譜,腦筋抽了?她忽然一拍腦筋,那就是有事兒。

前呼後擁的侯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老神在在的姚羽然,精致的麵容全是不滿,眉頭皺得能擰死蒼蠅,卻是不屑開口。她身旁的嬤嬤冷聲道:“二少夫人好修養,見了夫人也不知行禮,莫非山野之地待久了,禮數也忘光了?”

姚羽然撇撇嘴,表示聽不見,還拽了拽竹青要果子吃。

“二少夫人莫要過分了!”夫人身邊的嬤嬤,府裏的正經主子都要給幾分臉麵,這會竟被姚羽然下了麵子,當即尖酸刻薄道:“坐沒坐相,吃沒吃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野丫頭,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麵?”

姚羽然自動翻譯為,你TM敢不給老娘臉麵?你等著,老娘非壞了你的名聲不可,二少夫人?遲早得成了下堂婦!她冷笑,名聲,那是什麽東西,很稀罕嗎?無視竹青和星羽擔憂的臉,悠閑地吃著果子。

“放肆!”見姚羽然渾不將自己看在眼裏,侯夫人怒了,終於開了尊口道:“恒之呢?讓他出來見我,我倒要看看他是怎麽管教媳婦的,這般目中無人,怎堪配為侯府少夫人?!阿大阿二,還不快去將恒之找過來!”

阿大阿二沒動,隻是看著侯夫人身後,侯夫人正要再次發火,就聽身後有人道:“母親找我何事?若是要說羽然不堪為侯府少夫人的話,那兒子也堪為侯府公子。而且,米縣百姓皆知羽然為縣令夫人,而非什麽侯府少夫人。”

小心翼翼端著蛋羹的趙恒之冷眼看向那嬤嬤,笑道:“什麽時候一個嬤嬤也做得了侯府的主,又是什麽時候一個下賤的奴婢能對主子惡語相向頤氣指使了?侯府,當真是好修養。”說著走向冒星星眼的姚羽然身旁,挖了一勺蛋羹喂她,溫柔道:“娘子小心燙。”

“恒之你!”

姚羽然心滿意足地吃下那蛋羹,餘光瞥見侯夫人氣急敗壞的臉,心裏別提多舒爽了。對於老妖婆,其實她也沒什麽仇沒什麽怨,隻是心疼趙恒之罷了,到底要怎樣的冷心冷腸才會對親生骨肉棄之不顧?僅僅是因為他沒出息。更混賬的是,沒出息的始作俑者就是這高高在上的老妖婆!所以,她怎麽能不替趙恒之出口氣?

夫妻倆一個喂,一個吃,渾然不覺他們坐著,而侯夫人站著有什麽不妥,半個眼神也沒給要氣炸了的侯夫人。跟著來的下人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也不敢出,還是星羽實實在看不下去,硬著頭皮搬了張縣衙最體麵的凳子到侯夫人身後。

說是最體麵的,其實還不如侯府小丫鬟用的杌之,誰叫米縣窮呢?侯夫人嫌惡地看了眼那張老古董,又看向姚羽然身下鋪著軟墊的躺椅,心裏又不舒服了,斜睨了星羽一眼,冷聲道:“賤婢,你是什麽意思?”

星羽:“……”請您坐啊什麽意思,好心不識驢肝肺,那請您繼續站著吧。在米縣久了,也耳濡目染地沾了幾分姚羽然的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星羽麻溜地將凳子搬走了,給臉不要臉,怪我咯?

姚羽然撲哧笑了出來,這個星羽,真是不要太可愛。

被一個小丫鬟挑釁的侯夫人氣得咬碎銀牙,哆嗦著手指怒道:“混賬,主子主子不成樣子,丫鬟丫鬟不成樣子,恒之,你就任由她們這樣目中無人?”

直至喂完最後一勺,趙恒之掏出手絹幫姚羽然擦擦嘴角,又帶點埋怨道:“下回吃東西要專心,吃完了再笑,萬一嗆著可怎麽辦?”說著還刮了她的鼻子,無比寵溺,“說了這麽多回了也記不住,這下好了,讓人抓住小辮子了吧?”

下人:“……”果然有了媳婦忘了娘。

在侯夫人徹底崩潰前,趙恒之起身皺眉道:“夫人,這是縣衙,並非侯府,沒有那麽多規矩。再說,星羽怕您累著,好心搬凳子給您,您為何反而要責罵她?”

“好心?”侯夫人冷笑,“搬了個不知什麽破爛玩意兒給本夫人坐,這就是恒之你所謂的好心?看看你媳婦坐的,再看看方才那破爛,恒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趙恒之抬手摸了摸心頭,搖頭道:“不會啊。”略作一頓,肅容道:“口不出惡言,夫人您失態了。再者,您瞧我坐的,難道比星羽給您的好嗎?米縣就是這麽個破爛地方,容不下夫人您這尊佛,要不,夫人您請回?哦對了,夫人您前來所謂何事?”見她惡狠狠地盯著姚羽然,他又補了一句,“羽然有身子了,您當真要跟羽然搶?夫人好修養。”

“米縣窮成這樣?!”即便被自家兒子諷刺得體無完膚,侯夫人始終沒忘前來米縣的使命,當即順水推舟道:“既然這樣,那你為何不想另調他處?聽聞你這回立了大功,何不……”

趙恒之唇邊勾起自嘲的弧度,果然是為這事來的,安撫地拍拍一頭霧水的姚羽然,不答反問道:“夫人方才可聽見我說羽然有身子了?”

侯夫人一頓,看了眼姚羽然,又看向趙恒之,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有身子就有身子,跟她有什麽關係?

“上回我讓阿二回府報喜,可阿二剛進門呢就被掃地出門,以至於這窮鄉僻壤的沒什麽稀罕物,每日有雞蛋羹便是難得了。”趙恒之握著姚羽然的手,笑道:“其實也沒什麽,是我沒用,讓羽然受苦了。”當然啦,有了慕乘風這個後備力量,也不是真的這麽慘。

姚羽然忙搖頭,忽然又想起什麽,小心的覷了趙恒之一眼,小小弧度地搖著腦袋道:“不苦不苦,有情飲水飽,有夫君君在,妾身不苦!”

侯夫人反正沒聽懂,直言道:“既如此,那你更該借此機會另調他處,姚羽……你媳婦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顧,何必窩在這窮鄉僻壤?”自己找罪受,怪她咯。還有這個姚羽然,“你也不知規勸恒之,好男兒誌在四方,為人妻的,怎麽不知支持丈夫建功立業?!”

姚羽然也不惱,攔住要說話的趙恒之,笑眯眯道:“嫁夫從夫,妾身以為,比起攛掇著兒子去建功立業以滿足自己私欲的娘,妾身這個妻子當得再好不過了,喜他喜,惱他惱,盼他萬事隨心,長命無憂便夠了。不知夫君君以為如何?”雖然這話狗屁關係也沒有,但侯夫人應該聽得懂的。

“親親娘子所言甚是。”趙恒之笑得光風霽月,若不是有太多人在場,早將姚羽然按進懷裏狠狠親幾口了。

果然,聽出弦外之意的侯夫人臉青了白,白了紅,冷眼盯著淺笑盈盈的姚羽然,咬牙道:“好,很好,既然你是個再好不過的妻子,理應知道賢良淑德,如今你懷著身子,伺候恒之不方便,今日我就留下個丫鬟幫著伺候恒之,過幾日再抬了妾吧。”說著指了個弱柳扶風的妖豔賤貨,又道:“恒之,長輩賜,不可辭,這丫鬟就留下伺候你。”

“妾豔兒見過二少爺,姐姐,這廂有禮了。”

臥槽,來了,這該死的有事沒事塞小三的套路,姚羽然咬牙,冷眼看著趙恒之,心想,他要是敢收下,姑奶奶就讓他知道蛋疼的滋味!然後她就聽趙恒之這麽說,“要不,您多給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