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卜助:“……”好吧好吧,夫人您高興就好。

而在京城的蘇雅雅,也陸續收集到鎮西大將軍相關的信息,想不到啊,這威風凜凜的鎮西大將軍竟然是個懼內的,但這個“內”,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而是青梅竹馬的側室,久在紅塵摸爬滾打的蘇雅雅瞬間就找到突破點了,後院起火什麽的最過癮了。

捏著那消息,她興衝衝地對正在練大字的趙恒之提前打預防針道:“恒兒啊,娘今日就教你個道理,等你長大了,娶媳婦不必多,一個兩個……啊算了,就一個吧,找個喜歡的就夠了,否則指不定哪日就後院起火燒個幹淨了。嘖,女人,尤其是為愛而心理扭曲的女人最可怕了。”

趙念恒停下筆,似懂非懂地點頭,隨即若有所思地看著一副過來人樣的自家娘親良久才道:“娘,那你還要再去當人家小三嗎?”

這個“還”,這個“再”,如兩把匕首深深地紮進蘇雅雅的心裏,你是沒瞅見,那鮮血就跟小噴泉似的噗噗直冒。蘇雅雅仰天無言,她在她家兒子眼裏就是這形象?老天爺啊,她不活了!

關於“小三”的意思,還是當初在米縣姚羽然給二人普及的,那會的蘇雅雅,勉強也算個“三”吧,隻是有點假。

見自家娘親一副“我死了”的表情,趙念恒絲毫不憐香惜玉地繼續道:“娘,我覺得這樣不好,所以咱們還是算了吧?沒關係,我不需要爹的,有娘就夠了。”她家娘親不語,他私以為她家娘親“賊心不死”,繼續苦口婆心地勸,“娘,乘風哥哥和楚哥哥雖然英俊瀟灑又多金,但他們已經名草有主了,所以娘你……”

複活的蘇雅雅眉頭一皺,不答反問道:“為什麽他們是哥哥,而我是娘?這不對。”憑什麽聽著她就顯老,她不服。

“難道你不是我娘?”趙念恒皺眉道。

這又是怎麽得出的結論?蘇雅雅覺得該再給自家兒子找個夫子了,否則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下定決心後她道:“好吧好吧,兒子,別胡思亂想,我是你娘,比真金還真的娘。好了兒子,別瞎操心了,你娘我不急著改嫁,再說,你以為帶著個兒子改嫁是那麽容易的?”

趙念恒默默低頭,“……是我的錯,影響娘您改嫁了。”

“不不不,你娘我不是這個意思。”嘴賤呢,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的蘇雅雅趕緊將人摟進懷裏,心肝寶貝心肝寶貝地叫了半天才算哄住了,良久輕聲道:“兒子你放心吧,該有的爹會有的。”

“所以說,娘你還是要改嫁。”

蘇雅雅:“……”真的不是這樣,娘隻是想找戶好人家讓你健康成長,日後也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不必受人眼色。想著,心頭抽痛,她將人摟在懷裏,蹭了蹭他的腦袋道:“兒子,隻要是為你好的,娘都願意去做。”

“其實,娘真的不必改嫁的,我有娘就夠了。”

蘇雅雅:“……”更心塞了怎麽辦。

當夜,心塞的蘇雅雅將兒子托付給慕乘風,順帶讓他物色個夫子,就和某幾殺趕往西北,而從江南趕回的楚簫葉君君接到前往支援的消息便改道往西北,劉磊落則往京城想著法子保住自己老爹的老命。

翌日早朝時,往日與葉鎮遠交好的禦史青天突然上書彈劾文知理一脈的譚管冒頂功勞,直言糧食能夠增產並非是譚管的功勞,群臣嘩然。

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皇帝卻裝傻充愣,訝異點名道:“丞相,朕記得此事乃經由你手,這又是怎麽回事?”心中卻嘿嘿笑,老活計,讓朕一根一根拔下你的狐狸毛吧。

心裏慌得一批,麵上鎮定自如的文丞相淡定出列道:“回皇上,老臣惶恐,老臣屬實不知為何如此,那譚管的奏表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隻是僅憑青禦史的片麵之詞怕是不足以為信,老臣以為……”

為何這個牛犢子會知道?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這事兒應該會低調過去才是,再說,為何偏偏是這個牛犢子知道?葉君君,是葉君君那個死丫頭?可最近分明沒有她在京城的蹤跡……

“空口白話?”青天冷哼著打斷了文知理的話,振振有詞道:“稟皇上,既然丞相認為微臣之言不足以為信,臣懇請皇上準許臣傳喚人證!”

文知理眼皮一跳,還人證,這老東西有備而來,這可不成。略一思忖,他在皇帝應允之前道:“皇上,此乃早朝議事,商議的皆為朝廷大事,禦史所說不如……”

皇上微微眯眼,暗自搖頭,不成啊,老狐狸真是老了。

“丞相的意思,關乎民生之事不是大事,官員正直與否不是大事,那請問丞相大人,不知何為大事?”耿直的禦史再次打斷文知理的話,且語氣平平地挑釁道:“丞相大人,你莫不是怕了?”

問得好!皇帝咂摸著,不愧為我朝最耿直最剛的禦史,人稱牛犢子。當然,平日裏不總用犄角頂著朕就更好。咦,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

怕,我怕你個牛犢子!哼,就是怕了又怎樣,你能不跟牛似的頂著我不放?文丞相暗暗咬牙,心知禦史這是跟自己杠上了,避無可避,心思一轉便道:“禦史慎言,老夫自認秉公辦事,無愧於心,更無愧於皇上,何懼之有?此事全憑皇上做主。”既如此,譚管,我也隻能棄了你,來生再續前緣吧。

棄卒保車什麽的,文丞相最拿手了。

“兩位愛卿談好了?”皇帝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各懷心思的二人,卻是問道:“眾位愛卿,可還有事啟奏?”

禦史大人:“???”皇上又欠頂了?

丞相大人斜睨被皇帝的神來一問打得措不及防的禦史,挑釁一笑,讓你再初生牛犢不怕虎,讓你再每天跟牛一樣地頂皇上,平時不搞好關係,關鍵時刻還指望皇上理你?其實,他也沒想到皇帝會如此說,難道是為了保全他的麵子?心裏……有點甜?

“既然無事。”皇帝掃了眼老神在在的丞相和已經端出勸諫架勢的禦史,額角不由抽了抽,輕咳道:“那就來說說這事吧,禦史,傳你的人證。”哼,要是可以,他可不想助長禦史的勸諫氣焰,唉,想想日後層出不窮的勸諫,著實腦仁子疼啊。

文丞相:“???”這跟想象中的不一樣,難道無事啟奏後不是退朝嗎?甜什麽甜,是鹹魚的鹹!

小太監一疊聲的稟報後,剛直不阿的柳忠權邁著堅定的步伐踏上金鑾殿,三呼萬歲後呈上請願書道:“稟皇上,微臣可以證實地瓜乃米縣縣令趙恒之引入,而並非是譚管。方才所呈乃米縣百姓的請願書,所書內容便是請求米縣縣令趙恒之留任米縣縣令。”

文丞相有點看不懂這人證物證了,當先質疑道:“老夫怎知柳大人不是為了偏袒下屬而歪曲事實?再者,這請願書與引入地瓜一事又有何幹係?”所以,又是誰將消息透露給柳忠權的,行事時分明是瞞死了京城以為的人。

皇帝展開鬼畫符似的請願書,隨後道:“丞相說的是,朕也看得不明白。”他真的看不明白請願書,這畫得跟玩兒似的,是想告訴他什麽?

柳忠權略帶不解地看了眼文知理,理所當然道:“丞相竟看不明白?丞相果然是老了。百姓之所以願意寫下請求趙恒之留任的請願書,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是趙恒之讓他們吃飽喝足過上好日子?這,很難嗎?哦,本官還曾微服走訪過,請願書乃百姓自願所寫。”

朝臣暗暗捏了把汗,將腦袋使勁兒往地上垂,而無可反駁的文知理心中吐血,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果然是剛正不阿的柳忠權,一句話就正中靶心。皇帝暗自點頭,嗯?不對,方才他好像也說了自己不明白?所以……他也很老?嘖,這就不太愉快了。

禦史投去讚賞的眼光,為人臣子的,本該如此。

柳忠權繼續道:“至於丞相認為微臣之言不足信,難道丞相不知道微臣剛正不阿的名號嗎?再者,若丞相願意,相信整個米縣百姓都願意進京為趙恒之作證,隻是不知丞相可舍得銀兩安置米縣百姓?最後,據微臣所知,譚管從未踏入米縣一步,或許連米縣在何處都不知,為何丞相會相信地瓜乃是譚管引入米縣?嗯?丞相大人真是老而發昏了。”

聞言,禦史輕輕搖頭,暗道:忠權,你感情用事了,名號怎麽可以當做呈堂證供,不過後頭說得不錯,孺子可教也。

而朝臣們都在找地縫準備鑽一鑽,根本不敢偷看氣得眼睛都大了的文知理。

有點不愉快的皇帝抬眼看了下柳忠權,是個狠人,決不能留在京城及周邊,唔,江南好像不錯。

刀刀命中靶心,氣得發昏的文知理無戲可唱,登時就跪下去了,老淚說流就流,痛心疾首道:“皇上,老臣老而昏庸,辦事不利,懇請皇上治罪!柳知府說的是,老臣老了啊,否則怎會受小人蒙蔽?往日老臣瞧著他是個好的,怎麽竟如此膽大包天!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