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暴雨仍未曾停歇,到處都是水,百姓們都躲在各自的房屋裏不敢出門,用沙袋、土袋在門檻和窗戶處築起防線。
衙門裏,院落的水已經有半米來高了。姚羽然雖然憂心洪水爆發,可她對這一方麵的知識相當匱乏。眼下,趙恒之又生著病,她把重心都放在趙恒之身上。
夜幕降臨,姚羽然端著香噴噴的飯菜,來到房中,她對著**的人喊了聲:“夫君,該用膳了!”
“咳咳!”趙恒之咳了兩聲,雖說在姚羽然的照料下,趙恒之的風寒已好很多了,隻是咳嗽還未痊愈。
“娘子辛苦了,這兩日,有娘子的照顧,我都好了!”趙恒之說完,便掀開被子,打算下床走動。
“誒,你還是別下床了,等病完全好了,你再下來!”姚羽然將趙恒之又扶到**去。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氣色好很多了,連臉都胖了!我可不想像產婦似的,一直在**坐月子,我想去外麵看看……”趙恒之憂心忡忡道。
他還想看看外麵的暴雨下得如何,趙恒之擔心米城的老百姓會因為這場水災而受到傷害,他身為米城的縣令,便有責任保護米城老百姓的安危。
“那你等等,等吃完這些飯菜,我再陪你出去。”姚羽然擰眉道,她能理解趙恒之的心情,他是個有責任感的好官,關心著米城的老百姓。
“若是這場雨停了,那隨之而來的,將有可能是瘟疫……”趙恒之考慮到這個問題,他雖然是個紈絝子弟,可他也知道,當發生水患的時候,將有可能會帶來重重問題。
當姚羽然聽到‘瘟疫’這個詞的時候,臉色嚇得慘白,先前她在21世紀,也看到過不少電視劇在演的戲,若是得了瘟疫,那死的人就是一大片了。
姚羽然忙抓住趙恒之的胳膊,急切道:“瘟疫!那也太可怕了。夫君,你得趕緊上報朝廷,讓朝廷派賑災官銀下來,僅憑我們這幾個人,怕是扛不住。”
“我會的,我今晚便寫一份奏折,派人送去京城!”趙恒之眼底閃過一絲的亮光,盡管他隻是一個九品芝麻官,可也能發揮綿薄之力,為米城的老百姓爭取一些東西,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好了,你先吃飯吧。”姚羽然勸他道,她用勺子舀起米粥,送到他的嘴邊。
在趙恒之吃下那碗熱粥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下床,想寫奏折,姚羽然便站在旁邊替他研墨。
姚羽然一邊研墨,她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窗戶,外麵的雨還在下著,微風吹動著樹枝沙沙作響。她不禁感慨到,要是有天氣預報就好了,便可知未來的天氣。
不知過了多久,趙恒之總算是把那份奏折給寫好來,他自己也不知這麽寫到底對不對,便詢問姚羽然的意見。
“娘子,你看,我這麽寫,可以嗎?”姚羽然的耳邊忽然響起這麽一句話,姚羽然這才回過神來,她看向了桌上的那份奏折。
她也從來沒親眼看過別人寫的奏折,隻是,姚羽然覺得趙恒之的文筆還算不錯,最起碼通篇讀下來,感人肺腑,把米城百姓的艱難困苦都給生動形象地寫出來。
還寫了,米城老百姓深受水患的影響,他們的生活陷入絕境,莊稼和蔬菜瓜果都遭受到洪水的摧毀。總而言之,為了救災,還有預防瘟疫,急需朝廷撥糧撥款,還有預防瘟疫的藥材……
“夫君君,你真是才華橫溢,文采超凡啊!我若是皇上,肯定會被你的奏折感動得稀裏嘩啦的,立馬撥款下來!”姚羽然對趙恒之豎起了大拇指。
趙恒之心裏咯噔一下,他對自己的文筆那是相當沒信心。他心道,或許,姚羽然的確隻適合經商,所以,當她看到這麽一篇長篇大論,聲情並茂的奏折,才會覺得十分佩服。
“娘子,那我就用這份奏折?”趙恒之又征求一遍她的意見。
姚羽然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忙道:“嗯!明日便派人送過去吧!”這份奏折最好是快點送上去,像大冶國的辦事效率賊慢,又得層層上報,她委實是不放心。
趙恒之眸色暗沉,沉聲道:“那依娘子所見,咱應該讓誰去送這份奏折呢?”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則也是個有講究的。皇帝遠在京城,山高皇帝遠的,要麽就幹脆派個在朝廷上能說得了話的人,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姚羽然沉吟片刻,她忽然想起了葉君君,葉君君的父親葉老將軍,那也是個忠君愛國的名將。若是由葉君君去送這份奏折,再由她轉交給葉老將軍,讓他在皇上麵前,替米城的老百姓們說上幾句話,那就有希望了。
“夫君,不如,我們就讓葉君君去吧,京城她最熟,況且還有她爹在,到時候,讓葉老將軍去呈送奏折即可!”姚羽然勾唇道。
而她的這一番話,也立馬得到了趙恒之的認可。他執起姚羽然的芊芊細手,溫柔道:“不愧是聰明賢惠的娘子,凡事都想得如此的周全,真是讓為夫佩服。”
“好了,別吹捧我了。”姚羽然麵露嬌羞之色,兩朵紅暈飛上了雙頰,被趙恒之這麽一誇,她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翌日,雨仍在下著,雖說雨勢已經減少,可天空依舊被烏雲所籠罩著。
姚羽然打開房門,她手裏拿著趙恒之昨夜所擬的奏折,走到了葉君君的房門前,正準備去找葉君君。
趕巧的是,楚蕭也來到了葉君君的門口,正打算找葉君君。楚蕭看到姚羽然手上拿著的東西,一眼識破,驚詫道:“這是奏折?”
“楚樓主果然聰明!”姚羽然隻對楚蕭淡淡一笑,便扣了扣葉君君的房門。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葉君君忙跑來開門。隻見門口站著的是,白衣翩翩的楚蕭還有穿著一襲淡綠色薄衫的姚羽然。
“君君,我有事情要找你!”姚羽然說著,徑直走了進來,將手上的那份奏折塞到了葉君君的手裏。
葉君君一臉茫然,她不明姚羽然為何要把這個東西送到她的手上,不知是何用意。葉君君打開了奏折,看到裏麵的內容,才恍然大悟。
“君君,接下來要勞煩你去一趟京城了,把這奏折送到你爹手上,再由葉老將軍呈上去給皇帝陛下。”姚羽然麵色沉靜道。
隻是頃刻間,那一雙幽深的眼眸裏就**漾起怒色,楚蕭憤然,怒氣衝衝,道:“什麽?要讓葉君君去送奏折?姚羽然,你瘋了嗎?”
“我沒瘋,現在米城的情況危急,洪水過後,那接踵而來的,很有可能是瘟疫,我們得趕在瘟疫發生之前,將米城的情況稟告給皇上,讓朝廷撥糧撥款!”姚羽然說得字字有理。
可楚蕭卻怒目圓瞪道:“這外麵水位一天比一天高,況且還下著雨,讓她一個嬌弱的女子在雨中奔波?姚羽然,你可真夠能耐的!你怎麽親自去送呢?”
葉君君看到兩個人在爭得麵紅耳赤,她也急了,忙勸道:“這送奏折的事情,由我去送也不是不能。恒之哥哥還在生病,姚姐姐需要照顧他!”
葉君君還算明白事理,姚羽然長舒一口氣。而楚蕭聽到葉君君主動請纓,他怔了怔,他靜下來一想,現在去送奏折的最佳人選也確實是葉君君,因為她可是葉將軍的女兒。葉將軍說的話也比尋常人,更有說服力一些。
彼時,楚蕭薄唇緊抿,像是下了重要的決定,沉聲道:“好,既然君君要去送奏折,那就由我來為你保駕護航吧!”
“太好了!有聽竹樓的樓主親自護送,我也沒什麽好怕的!”葉君君笑吟吟道。
“君君……”楚蕭張了張嘴,沒有往下說。他認為葉君君過於單純善良了,別人隻要拜托她什麽,她也不推辭,二話不說就答應,這樣很容易上當受騙。
“君君,你真是充滿正義的人,我替米城的老百姓先跟你道謝!”姚羽然雙手抱拳,鄭重其事道。
葉君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自己的小辮子,淺笑道:“我這不是還沒去送嗎?能不能成功,那都得看運氣了。”
“君君,你盡力了就好,這又不是你該盡的義務。”楚蕭擰眉道,他雖然已是答應要保護她,可他並不希望葉君君把此事當成比性命還重要的事。
楚蕭的這句話,姚羽然聽了進去,她也不難想到,像楚蕭這麽勢利眼的人,肯定不希望參與太多的危險的事情。
“喂!楚樓主,你這也太膽小怕事了。要是人人都像你這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世界豈不是很黑暗?”姚羽然雙手叉腰道。
楚蕭負手而立,背對著姚羽然,他冷笑一聲,緩緩道:“世界早就黑暗了。你信不信,即便是賑災款能撥下來,那層層的官員再卡一下,到時候能真正送到老百姓手裏的銀子還有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