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小隊出發
嫦娥輕輕撫摸著劉雪的頭發,那樣子看上去像是身份倒置了,嫦娥其實才是當媽的,劉雪才是女兒一樣。
“你的陪伴,給了我生存下去的勇氣。你知道嗎,在我初到廣寒宮的時候,那無邊的孤獨,讓我的心在破碎。好幾次,我都想用真力毀了廣寒宮,然後逆神成魔,像孫悟空一樣去天庭大鬧一場,殺他個血流成河。憑什麽,隻有我的命運注定了孤獨,憑什麽,隻有我注定得不到陪伴!”
嫦娥這樣說著,眼中流出一抹寒芒。
“好在你來了。雖然我們不怎麽說話,但是隻要你在我身邊,我的心就可以安定下來,那些孤獨的日子,也不再那麽難熬了。慢慢的,廣寒宮變得熱鬧起來,白遲來了,吳剛來了,夭夭來了,蟾蜍來了,彩雲來了。和別的地方比起來,依然顯得冷冷清清,可在我看來,已然是命運的恩賜了。這數千年的時光,謝謝你們的陪伴,特別是你雪兒。”
嫦娥長歎了一口氣,道:“在廣寒宮,我對你不熱情,那是我的性格使然。在孤獨中長大的人,怎麽可能還留有熱情。我已經無法成為熱情似火活潑開朗的女子了,雖然在我心中,你是生命中那麽重要的存在。”
劉雪哭得稀裏嘩啦。
嫦娥這些話,一下子打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這一刻就算嫦娥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去為她赴死。
在遙遠的年代,劉雪對帝俊無比的憧憬和崇拜,那是改變了她生命軌跡的男人,身上散發的光芒,可以閃耀整個世界。
帝俊的時代過去了,那個曾讓她期待了無數的男人,給了她活下去的力量,卻毫不猶豫的踏進了輪回道。
她的信仰崩塌了。
對於劉雪來說,她如果不崇拜著一個人,簡直就無法活下去。
始料未及的是,接替了帝俊,成為她新的憧憬的,是當年那個孤獨的小女孩——嫦娥。
那個女孩,已不再是它的玩伴。
月尊嫦娥,成為她新的憧憬,她的王。
嫦娥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直到轉世投胎,我們有了新的聯係,命運是如此的奇妙,陪伴了我無數個年頭的你,成了我的媽媽。以前鎮元大仙曾經和我說,他認為所謂命運,就是一條條無形的線,把一個個不相幹的人,通過奇妙的方式聯係在一起,發生一場場或歡喜或悲傷的際遇。我們的命運,從一開始就緊緊的相連著,直到今天,以母女血緣的關係,成為最終的牽絆。說真的,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母愛。雖然常羲很愛我,我也很愛她,但那種親密無隔閡的聯係,唯獨發生在你的身上。”
劉雪一邊哭,一邊說:“可是,你一直都很嫌棄我。寧願讓孟婆抱著,也不肯讓我抱。每次我想抱你的時候,你不是打我,就是哭。”
嫦娥笑道:“傻瓜,我抗拒的不是你呢。每次一接觸你,我的生機就會不由自主被你的身體吸走,作為一個小小的嬰兒,我可沒那麽多生機可以流逝,隻好躲得你遠遠的了。”
劉雪大驚失色,連忙脫離了嫦娥的懷抱,道:“怎麽會這樣,是因為命運之蠱麽?”
嫦娥搖搖頭,道:“應該不是。現在沒關係了,因為是嬰兒狀態,故而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現在恢複了法力,就不會受任何影響了,隨便怎麽接觸也沒有關係。我嫦娥,也不是羸弱無能的女子啊。”
兩個女人又抱在了一起。
正當她們相擁而泣的時候,扈若失推門而入,沉聲道:“別哭哭啼啼的了,找到吳剛了,我們走吧。”
劉雪戀戀不舍的放開嫦娥,道:“這麽快。”
“說到找人,千裏眼順風耳可是這個世界的王者啊。”強如扈若失,對高明高覺也滿是欽佩。這份本事,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達成的。術者有專攻,盡管在戰鬥層麵高氏兄弟壓根上不了台麵,僅僅憑借千裏眼順風耳的本事,他們便足以在大軍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吳剛藏在了島上一座荒涼的山上,在山林深處,他搭蓋了一間草房,用法力封住了屋子的氣息。他默默的待在房子裏,麵無表情的迎接著死亡的到來。
如果不是千裏眼順風耳起了作用,短短十五天,眾人根本不可能在如此隱秘的地方尋覓到吳剛。
而他的生命,也將在十五天之後走到盡頭。
看著一道道人影出現在草屋前,吳剛滿臉的錯愕,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終視線落在了炎鈺身上:“是你?”
炎鈺點了點頭:“是我。”
“你這又是何苦呢。”吳剛微微的歎息了一聲:“不去揭破,不就可以和夭夭長相廝守了麽。”
炎鈺臉上現出一抹傲然:“吳剛,你以為我是什麽人,接受你的施舍?別把人給看扁了啊。”
“我隻是想,隻是想平平靜靜度過這最後的十幾天。”
炎鈺咬著牙,冷然道:“你可知你的平靜,會給別人帶來何等的困擾!”
“鈺兒,不要說了。”劉雪打斷了炎鈺的話,盡管出自好心,但話從炎鈺嘴裏說出來,永遠像是在挑釁一樣。
劉雪漫步走到吳剛麵前,直視著他的雙眼,緩緩地說道:“我們,不是家人嗎?”
吳剛沒有回答,而是低下了頭。
“犧牲家人才能保全性命,那我這條命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劉雪眼中滿是淒然:“我曾經發誓,無論付出何等代價,都要守護好我的親人們。可是對不起,因為我的關係,反而讓你……”
吳剛搖了搖頭,笑道:“廣寒宮裏,我是唯一的男人。這些事,本就應該由我來扛起來的。”
“吳剛。”嫦娥飄然的身影,猶如流光一樣閃現。
吳剛吃了一驚,遽然起身:“月尊,你這是?”
嫦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聲道:“以後再解釋吧。吳剛,廣寒宮的生命並不多,隻有我們幾個。任何一個人死去我都舍不得,所以無論如何,不要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賭上我嫦娥之名,絕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死,絕不會。”
“月尊。”吳剛想要說些什麽,喉頭哽咽,竟說不出話來。
“更何況,你就算死了,兔姨的危險依然存在。”炎鈺又冒了出來。
吳剛大吃一驚:“什麽?”
炎鈺把命運之蠱的真相講了一遍,道:“你死了,蠱會回到兔姨身上,形成一個新的循環。怎樣,再找一個人為她分擔?親朋一個一個的死去,隻是為了延緩她的死亡,你以為兔姨會接受這種事麽?她隻會生不如死!”
吳剛如遭雷擊,踉蹌欲倒。
他本以為,隻要自己豁出性命,就可以拯救劉雪。
他不曾有片刻的猶豫,毅然邁向通往死亡的道路。
殊不知,他所能做的,也隻是延緩劉雪死亡的過程而已。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嫦娥的聲音美妙猶如天籟:“吳剛,別露出那種悲傷絕望的眼神,還不到放棄的時候。當年鎮元大仙也曾中過命運之蠱,但他活了下來。我們計劃去一趟五莊觀,向鎮元討教破解之法。人定勝天,我始終不相信這世上有逆不了的悲劇。你收拾一下,和我們一起走吧。”
“是啊,吳剛。”夭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雙目定定的望著吳剛的眼睛:“還有十五天,夠我們做許多事了。廣寒宮的家人們缺一不可,即便是三界大劫,即便命運已為我們書寫了滅亡的前兆,我們每一個,都要拚了命的活下去啊。”
“夭夭,”吳剛望著眼前淒淒涼涼的小女孩,虎目中不禁湧現出兩行清淚。
無語凝視,萬語千言,隻在不言中。
炎鈺在一邊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衝過去再把吳剛暴打一頓。
淩晨六點,隊伍集結,由禽滑黎開啟通向眾生界五莊觀的最快傳送陣。這組陣容非同小可,劉雪、夭夭、炎鈺、吳剛、地湧夫人、淩瞳、淩萌,還有暫時恢複了巔峰法力的嫦娥。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天縱之才,結成小隊,即便是在強者如雲的眾生界,也很難有人對他們構成威脅了。
由於事關重大,此事對內對外都嚴格保密。眾人統一了口徑,隻說是白遲被負心人欺負了,大家一起去給她找回場子。雖然出動這樣的陣容有些小題大做了,但人們都知道白遲雖非飛狼幫成員,卻是廣寒宮體係中不可或缺的一員,與幫主淩飛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嚴肅對待這件事也無可厚非。畢竟以飛狼幫的整體力量而言,出去這七八個高手,並不妨礙全局的部署。
在留守的人員中,隻有扈若失和孟婆曉得事情的真相,連宮雲枝都不知道。千裏眼順風耳雖參與了一部分,卻沒有更深入的了解。
這是一場決不能輸的戰鬥,要是同時失去劉雪和吳剛,對於冉冉升起的飛狼幫將是一記沉重的打擊。而淩飛,他根本不可能承受這樣的挫折。
劉雪,是他無論如何不能失去的女人。
劉雪要是死了,他會變成什麽樣?誰也無法去預測,無論變成什麽樣,對這個風雨飄搖的世界都會是另一場恐怖的災難。
扈若失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幽幽的歎了口氣:“一定要活著回來啊,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