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名叫帝俊!

想到孟婆在奈何橋畔,毫無自由的當了幾千年的售貨員,淩飛不禁憐惜的拍了拍她手背,柔聲道:“在奈何橋,一定很孤獨吧。”

“是啊,”孟婆悠悠的彈了一口氣:“一天天,一年年,周而複始,時間在那裏都已失去了意義。每天做著重複的事,沒有一點時間去修煉,所以連修為境界也停滯不前。很多時候我真的很困惑,這樣的人生就算擁有無窮盡的壽命,又有何樂趣呢。”

“直到有一天,我在地府得到一個訊息。我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他死了。他馬上就要來到奈何橋,喝下我的湯。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即為了他的死而悲傷,又為能再見到他而感到開心。他真的來了,卻根本不記得我是誰。我想偷偷的放走他,那時我真的豁出去一切,承擔多大的風險都不顧得了,可他,可他竟然執意要入輪回。”

孟婆的眼角留下一行淚水:“不入輪回,也許有一天他會記起我。入了輪回,他就再也不可能想起我是誰了。我勸了他許久,可他固執的像一頭驢。於是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竟然砸了我的鋪子,把我臭罵一頓,然後毫不猶豫的喝下了那碗孟婆湯。”

“我蹲在地上悲傷的不能自已,他忽然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在我耳邊說‘我記得你,你叫孟瞳。對不起,我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你那麽可愛,就算喝了孟婆湯轉世投胎,我也一定會記得你的。’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進了輪回。”

淩飛悠悠的歎了口氣:“這什麽人啊,臨死了還非給人留個念想,用意何等險惡,心腸何等歹毒。幸虧是死了,不然還不知要禍害多少小姑娘。”

孟婆低下頭,幽幽的說:“可我信了他的話。我等啊等,終於等到他轉世投胎了,為了他我拚死逃出地府,不顧一切的去找他,而他卻食言了。他根本不記得我是誰,你說,這人該不該打?”

淩飛義憤填膺的砸了兩下胸口,正色說道:“打?不不不,這太便宜他了。要我說,你就該掰斷他的雙腿,打折他的雙手,反正丫轉世以後也沒啥法力了,你就打他個生活不能自理,最好把臉都給他劃成大花貓,讓他再也不能禍害小姑娘。嗯嗯,別忘了用刺刀腳割斷他第三條腿,這就齊活兒了。”

孟婆握住他的手,動情地說:“你真的這麽想?”

淩飛鄭重的點點頭:“不錯。像這種又粗暴又野蠻又花心又無恥的男人,即便用世上最殘忍的酷刑對待他,也絕對稱得上是正義!”

“淩飛,”孟婆淚眼漣漣的望著他,仿佛已被他感動的一塌糊塗。

淩飛趁熱打鐵,柔聲道:“無論如何,有我在。”

“那你就去死吧!”孟婆驟然變臉,對著他就是一通拳打腳踢。

淩飛慌忙跳起身來躲閃,前十下還躲得有模有樣,第十一下開始就擋不住了,小妞不按章法打拳啊。一頓王八亂拳劈頭蓋臉砸下來,直打得他慘叫連連,慌忙喊道:“錯了,錯了,是讓你打那個負心男人,不是打我啊。”

孟婆咧開嘴,露出陰森森的兩排白牙:“那個男人,就是你的前世,帝俊啊!”

“啥?”淩飛這一驚非同小可,剛要說話,拳頭鋪天蓋地的又砸了下來。

不愧是孟婆,白白的拳頭又嫩又滑打在身上說不出的麻。麻?骨頭都快散架了。

淩飛給自己挖了個坑,無路可逃。憑空挨了無數的拳腳,疼得他吱呀怪叫。過不片刻,淩飛一個後滾翻,與孟婆拉開了距離,把手向前一伸,一臉正氣的喝道:“且慢,我有話說!”

孟婆恨得臉都紅了,牙齒咬得哢嚓哢嚓作響:“怎麽,要交代遺言啊?”

淩飛又向後撤了一步,問道:“你說的那個大鬧天宮的男人,就是我前世帝俊?你確定不是妖皇帝俊?”

孟婆翻了個白眼,道:“你傻啊,妖皇帝俊是天庭之主,那時候的天庭是他家的後花園,用得著鬧麽?”

“好吧,我明白了。”淩飛沒有再退,而是迎著她走去:“前世我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如果你想打我出氣,那就出手吧。”

“這招對我沒用。我本來不想說的,誰讓你非問問問,被打死了可別抱怨,都是你自找的。淩飛,受死吧!”孟婆大叫一聲,揮起拳頭向他打去。

淩飛不躲不閃,竟是伸出雙臂,衝她微微一笑:“我再也不會忘記你的名字了,孟瞳。”

孟婆雙肩一顫,模糊的眸子裏瞬間噙滿了淚水。

“淩飛,前世今生,你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孟婆嬌嗔一聲,揮出了她的拳頭。這一拳飽含著她數千年的思念和悲傷,孤獨和惆悵,一拳之力,可破千軍!

淩飛沒有移動分毫,隻是微笑著靜靜的看著她。

拳頭擦著他臉頰的肌膚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