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分娩 ?@/七(19 32)

我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內心很焦急。你不要有事！

“師傅，麻煩您開快一點。”我對著司機說。

“路這麽滑，外麵還在下雨，沒辦法再快了。”司機不看我，專注的看著前方。

我感覺心底有一把火在燃燒，手心已經開始出汗了，我在心底暗暗祈禱。終於到達，我告訴司機等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撐著傘，向蘇可可的房裏跑去。

“可可……”我轉動門把手，沒有鎖。“可可，你怎麽樣？”我看到蘇可可靠在沙發上痛苦地呻吟著。

“可可，走，我們去醫院。”我攙扶起她。

“小幽，我……我好像快生了……”豆大的汗珠從蘇可可的臉上滾落。

“可可，別怕。”我一隻胳膊攙扶著她，另一隻手撐著傘，向那輛出租車走出。

我陪著蘇可可坐在後排座上，拿紙巾為她擦汗，她的表情因為疼痛有些扭曲。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靜止了，隻能緊緊握著她的手，蘇可可同樣抓著我的手，因為太用力，指甲已經嵌入我的肉中。

車子停到了醫院門口，我攙扶著她快步向前，耳邊還能聽到蘇可可痛苦的呻吟聲。

“醫生，醫生……”

我看到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向這邊跑來，蘇可可被安放到病床上，推進了產房。我站在走廊上，來回的踱著腳步。我從沒有這麽焦急過，感覺整個人在不停地發抖。我找不到依附的物體，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無法大口的呼吸。我控製自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產房的門。不知道是過了幾分鍾，幾小時，還是幾世紀，那扇門終於敞開了。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臉上有一些倦意，我迎了上去，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你妹妹沒事了，放心吧，母子平安。”醫生開口，微微笑了，然後快步離開。

我頓時鬆了口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抬起頭看到蘇可可被推了出來，被送到了病房。我坐在她床邊，緊緊抓住她的手。蘇可可的臉色有點蒼白，嘴唇沒有血色，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睛，睡得很安穩，眉頭卻緊皺著。

我起身來到嬰兒房，他被安置在52號小床，靜靜地躺在那裏，身上有一層細小的絨毛，由於早產，四肢都很瘦弱，卻很長。他的頭扁扁的，耳朵顯得很大。他睡得很香甜，嘴角微微有些上揚，看著他的可愛模樣，我感覺心底有花一朵一朵地綻放開來，一片溫暖，甜美。這是屬於我們的天使嗎？雖然我不是他的母親，卻同樣有一種愛意在心底流淌，隻對於他，內心不再孤獨，他是上帝派來拯救我們靈魂的天使，那麽潔白，那麽純淨。

我下樓，準備為蘇可可買些吃的，剛剛推開醫院的大門，撐開傘，電話響了起來，我停下了腳步，接起電話。

“小幽……”賀雲鵬的聲音。

“哦。”除了他沒有別的人知道這個電話號碼。

“這段時間好嗎？”

“哦，好啊！”我機械地回答，正在考慮蘇可可生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訴他。

“小幽，你心情不好嗎？”賀雲鵬提高了分貝。

“還好，對了……”我遲疑了一會兒。“你妻子生了孩子，是個男孩。”我鬆了口氣。

“真的？”賀雲鵬抑製不住地驚喜。

“嗯，是的。你有時間打個電話吧，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繼續向前走，雨滴一直不斷地打在傘布上。

“小幽，謝謝你！”賀雲鵬的語氣依然很興奮。

“哦，沒其他事情，我掛了，再見！”我把手機放到手提包裏，繼續向前走。我裹緊了那件薄薄的七分袖襯衫，有風伴著雨滴一陣陣吹來，我感到寒冷。這場雨不知要下多久才會停，我有點想念那些炎熱的空氣味道了，至少能幹燥一些，心情能爽快一些。

我買了米粥，還有一些水果，還有清淡的青菜。我把這些拎進病房，蘇可可仍在睡覺，額頭上沁出些汗珠，我用濕巾為她擦幹淨。又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病房裏退了出來。我折回了嬰兒室，趴在玻璃窗上，能清楚地看到蘇可可的孩子，他現在已經睡醒了，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四周，手腳雙雙晃動著，充滿活力，我不禁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頓時感覺眼中潮濕了，大顆大顆的淚珠不斷滾落。多麽美好的生命啊，多麽美好的生活啊！可是，這一切，我真的無福消受，賀雲鵬那麽欣喜，那麽緊張，我真的是個多餘的人了！我想，我可以離開了，安靜地走開，我不能再葬送蘇可可的幸福了，一次報複已足夠，那些發生的，幻想的，全部都忘記吧！我已原諒了自己，亦原諒了別人，隻要她幸福，我也別無他求了！因為我實在不忍心傷害這樣一個如同天使般美好的嬰兒！

蘇可可已經睜開了眼睛，臉色依然蒼白，開口和我說話。語氣很柔弱。

“小幽……”

“可可，我在這。”我趕忙握緊了她的手。“可可，感覺好點了嗎？你生了寶寶，是個男孩。”

“哦，是嗎？”蘇可可的臉上浮起了微笑，很美，很恬靜。讓我更堅定了離開的心。

“可可，來吃點東西，你身體這麽虛弱。”我把米粥倒在碗裏，扶起她，喂她吃粥。

吃到了一半，蘇可可突然開口，“小幽，我想通了，以後我們不會再分開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起走完這一生。”

我看著蘇可可專注的眼神，手不自覺地發抖，我不明白這些話的意義，也許她是一時衝動吧，而我是決計要走的，這些就當是虛晃的夢話吧。

“可可，吃東西吧，一會兒就可以見到寶寶了。”我沒有接她的話題，繼續喂她吃東西。

蘇可可猶豫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哦，對了，可可，剛才賀雲鵬來過電話，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他。”我想起剛才那個電話，我想他們一家三口才是最適合的！

“哦，知道了。我晚上回給他。”蘇可可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