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禦血六境
清然道人不疾不緩地道：“除了《散氣譜》，我還記得另一本奇書《固元訣》，或許比散氣譜對你有用。 ”
周楓越來越對這道姑刮目相看，虛心求教道：“洗耳恭聽。”
原本他還覺得清然道人不過一個區區弱女，但現在才知道，宣天佑確實沒說錯，她根本就是個移動武學圖書館！這些奇妙的古書，或許在外麵都沒幾個人聽過名字，但她會全都知道。
換個角度來說，她的價值，比他周楓或者嶽令威這種已經身具內氣的內家高手更高。
清然道人忽然大有深意地瞥他一眼：“但這些書都是我長生宗的私有寶物，你是派外之人，我恐怕不能教給你。除非……”
周楓何等聰明，愕然道：“你不會是想要我拜進長生宗吧？做老宣的徒弟？那也太虧待我了！”
清然道人微微一笑：“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引介給我師祖，也就是我爺爺。這樣將來你就是和家父同輩分，絕對不虧。”
周楓一呆，道：“等等，原來這能隨便引介的嗎？”
清然道人眼中閃過異色，搖頭道：“不，我爺爺一生隻收過八個徒弟。他收徒極嚴，當初如果不是嶽令威資質太好，他也不會破格在把長生宗掌門之位交給家父、準備放開長生宗的一切後，又收了嶽令威為徒。而你的資質，恐怕比嶽令威更好，我有信心隻要引介，我爺爺就會答應！那時，無論你想學哪本古藉，都沒問題。”
周楓聽得心裏怦然一動。
那就等於進了一座寶山啊！
付出代價則隻是一個名分。
答不答應？
清然道人唇角微露笑意。
周楓猶豫再三，終歎道：“我真不能答應。唉，算了，我學了長生籍已經覺得有點對不起你們長生宗，這事就算了，我再想辦法。”開玩笑！去長生宗就意味著他要和老爺子長時間分開，那怎麽行？
清然道人柔聲道：“恭喜你，給出了正確的答案。如果你真為了書軒而動心，我絕對不會引介你的。”
周楓頓時傻了眼：“哈？原來你剛才……”
清然道人輕聲道：“那隻是試探你。我所學的東西，從沒想過會固步自封，不讓別人學。否則又怎麽會教宣師兄長生籍、現在又默許他把這個教給你呢？”
周楓恍然大悟，不由對這道姑的情操大感佩服。
換了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視這些古籍如珍寶，但她卻這麽大方。
清然道人正色道：“我現在就把《固元訣》教給你，但先要告訴你，‘固元’到底是什麽意思。”
周楓肅容道：“請指點。”
清然道人加重了語氣：“簡單說，就是把你的‘內氣’，轉化為‘內元’。你可以想象成將某種氣態的東西，高度壓縮成固態的物體，你能理解嗎？”
周楓毫不猶豫地點頭。
笑話，他是大學學霸，不明白這個怎麽可能？
“壓縮之後形成的內元，本質上仍然和內氣是同樣的東西，隻是由於高度壓縮，會變得極難破壞。”清然道人話題一轉，“散氣譜的做法，就是將內氣破壞。你可以想象一下，假如空中有一團氣霧，你隻要輕吹一口氣，就能輕鬆將它們吹散。可是如果這團氣霧壓縮成一個小小的鐵球，你無論怎麽吹，也休想能把它吹散。”
周楓能輕鬆理解到她的意思，頻頻點頭。
清然道人看得出他能理解自己的話，滿意地微微頷首，繼續道：“所以如果你以固元訣將內氣轉化為‘內元’，盡管嶽令威內氣修為比你高得多，也休想能散去你的‘氣’。”
周楓已然領悟到這一層，心裏熱了起來。
清然道人話題又是一轉：“據《固元訣》的記載，這本書的作者原本就是古時一會內家高手，他的內氣修為，已經達到了非常高的水準。而‘凝氣為元’，是他達到了超高水準後，自己摸索並做到的事。換句話說，這原本是必須有極高的內家修為後，才可以進入的境界。現在你這樣來修煉，等於是走捷徑，能不能成，還得看你的運氣。”
周楓聽得雙眉深鎖起來。
不知道為何，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了起來。
仿佛這些東西他都聽過，甚至清楚了解。
清然道人還以為他有點擔心成功不了，語氣轉柔：“但沒試之前，誰都不知道結果如何。我現在先教你第一部分……”
“等等！”周楓突然一抬手止住她的話，露出苦思神色。
清然道人愕然停口，看著他。
周楓在屋內來回踱起步來，眉頭越鎖越緊。
等他來回走了至少十多遍，清然道人才終於忍不住了：“怎麽了？”
周楓忽然一震停步，抬頭看著她，臉色古怪地道：“我想起來了！”
清然道人莫名其妙地道：“想起什麽？”
周楓露出苦笑：“想起我根本用不著學這《固元訣》。道長，謝謝你的指點，我明白了。”一轉身，大步出了屋子。
就在剛才，他猛地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固元訣的這種種特點，他根本早就看到過，《禦血寶典》的第四層境界為“凝血”，就和固元訣的這些特點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隻是說法的區別。
固元訣是將內氣轉化為“內元”，而禦血寶典的“凝血”境，為之命名為“血精”！
血氣之精華。
那正是他已經達到的境界！
換句話說，隻要加以摸索，他完全可以將內氣轉化為“血精”，從而避免被嶽令威的“散氣”能力給散掉！
他之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完全是因為剛剛晉入凝血境界後，就因為在鞏固期過度使用內氣，而走火入魔，出了差錯。從那之後，他再沒辦法繼續按凝血境界的口訣修煉，對其特點也開始有點陌生起來。
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他已經徹底解決了走火入魔的問題，那表示完全可以重新撿起這套口訣，繼續禦血寶典的修煉！
屋外，宣天佑見他出來，忍不住問道：“怎麽樣？”
周楓沉聲道：“我有些事要獨自思考，在我主動和你們說話前，千萬不要打擾我！”不理門外三人愕然神色，大步從他們旁邊走過，朝後院小門走去。
腦海內不斷閃著念頭。
《禦血寶典》一共分六層境界。
首先是“知血”境界，乃是禦血寶典的初境，旨在打下基礎，加強感官，從而能感覺和體會到人體血液流動的狀態。
然後是“融血”境界。到了這層境界，開始使用內氣來對自己體內的血液進行流動節奏、流速等的操控，也是磨煉血控技巧的境界。
之後是“禦血”境界。到了這一層，內氣修為已經相當不差，可以利用內氣來完全控製自己或者他人的血液。這也是整本禦血寶典最關鍵的一層，是周楓花費了最多精神來掌握的境界。
再後是“凝血”境界。這是內氣達到了極高水準後，將體內內氣進行“精煉”的境界。達到這一境後，修煉者可以將血氣煉化為“血精”，同時達到穩固丹田基礎和增強內氣精純度的目的。
可以說，達到凝血境界後，才標誌著《禦血寶典》的修煉已臻高境。
現在周楓要做的，就是正式開始“凝血”的修煉。
這完成之後，當血精到達一定程度後，才會達到第五層的“納血”境界。
那在一般人看來，已經屬於“神乎其技”的範圍，可以直接通過對血液的操控，從他人體內吸納“血氣”出來，增強自己體內的血精。
而最後一層境界“化血歸元”，則是從未有人達到過的境界，連《禦血寶典》的創始者都沒能達到過。
口訣上隻有模糊的記載和猜測，大意是當達到這層境界，會有非常奇特的事情發生。
不過那在現在的周楓來說，隻不過是個仍遙不可及的遠大目標，現在他要做的，還是“凝血為精”。
在後崖邊坐下後，他整個人完全晉入無他的自我內在世界，內氣由慢漸快，最後全力運轉起來。
禦血寶典的“凝血”口訣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周楓漸漸拋開所有念頭，全神運轉凝血訣。
他現在內氣相當低，按說是遠不夠當初晉至“凝血”境界時的內氣水平的，能不能“凝血為精”，如清然道人所說，隻有看運氣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忽然像是明亮起來。
他睜開茫然的雙目，適應了光線之後，才發覺周圍由明轉暗，自己正在一條暗長的通道內前行。
腳步無法停下。
周圍全是硬石，似是在某個山洞內。
腦海內瞬間閃過“元墓”二字，他倏然一驚。
我進了元墓！
無數畫麵突然閃過，走馬燈般在他身體周圍轉動，快得無法看清。
但他卻能感覺到，那是某些令他驚悚的記憶！
忽然之間，蟲鳴聲傳入耳內。
隨後是鳥啼和微風的聲音。
完全沉浸在內在世界中的周楓醒悟過來，知道自己已經從那脫離出來，所有感官又開始接納外界的信息。
過了十來分鍾，他才緩緩睜開眼，輕輕籲出一口氣。
雙眼似能看到呼出的氣流的形狀、流向和速度。
他雙手微微抬起，看著掌心。
那裏當然什麽都沒有，可是他卻感到難以言喻的喜悅，正不斷湧出來。
血精。
終於出現了！
事實上他丹田內已然空得像什麽都沒有般，唯一存在的，隻有他苦煉多時，才出現的血精。
那其實和內氣一樣，是無形而有質的東西，隻存在於他的感覺中，但卻又和內氣截然不同。
假如內氣是團湧動而隨時可以散開的氣團，那血精就是極細小的一點，在他丹田內停留著，似永遠都不會到散離開，也不會遊走到其它地方去，始終守在丹田內。
但當他意念流轉時，一縷內氣迅速從血精處湧了出來，如同平常的內氣般隨著他的意念而前往他想要它去的地方。
強烈的念頭忽然閃過。
刹那之間，整個小得難以言喻的一點血精，竟瞬間爆開，所有內氣瘋狂湧向四方！
周楓大喜，已知內氣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樣，隨著自己的驅使來使用。
但這片刻的分神，內氣紛紛回縮，又縮為極小的一點，恢複了血精的狀態。
周楓不斷吐納呼吸，血精化為內氣，隨即又恢複血精狀態，循環往複。
奇妙的是，煉成血精的內氣並非隻是原本的禦血氣，而是長生氣與之融合後的內氣，達到了陰陽兼濟的完美狀態，予他完滿的感覺。
他的內氣和以前相比，並沒有什麽大幅的提升，但化為血精後，確實無比穩固，沒有他的驅使，根本不會散開。
假如現在再遇上嶽令威，他有把握可令對方的“散氣”手段失效。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而尖銳的破空聲響倏然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