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聽見了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那大概是自己城牆一樣的臉皮,正在被敲碎掉渣。

目光繞過顧之墨的臉,往上看去,瞧見了一張更精致三分的美人臉。

正騎在小保鏢身上親的入迷的小三爺憤恨的抬起臉連,看了他一眼,氣哼哼的嘟起了嘴巴。

“二哥你怎麽討厭,沒見我正幹正事嗎?”

在冰天雪地裏依然保持風度,並沒有裹上臃腫的羽絨服,而是穿了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長款風衣,倒是跟顧之時那一件處處都這極簡的穩重的不同,這件衣服特別講究,一眼望過去有種說不出的精致。

顧老二伸出一雙溫暖的手,在自家弟弟的小臉蛋上捏了兩把,讓他享受了一把來自兄長愛的撫摸,也就是把人摸的嗷嗷直叫的程度。

陳飛從雪堆裏爬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積雪,渾身上下能露在外頭的皮膚全部透著一股鮮豔的紅。

尤其是顧二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之後,那股子熱乎氣燒的便更厲害了,整個人像是被點著了一樣,連站著都變得有些艱難。

他仿佛像是一個青春期的小少年被家長當場抓了奸,明明這位也不比他打幾歲,陳飛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這種感覺。

反而顧之墨在麵對自己的“家長”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半點的不好意思。

“你自己沒人親親,幹嘛打擾我?”

某位小嬌嬌一邊享受親哥幫他把身上的雪拍幹淨,嘴上一邊嘟囔著,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顧之珩也是個好脾氣的,見他這樣胡天胡地,沒有上去給他兩腳算是便宜的了。

“回去衝點板藍根喝,省著一會在感冒,你從小身體就不好,經得住這樣折騰嗎?”

顧之墨哼唧了一聲,“我才不要喝板藍根,甜的要命,齁嗓子,頂多喝點九九九感冒靈,再說了我現在都長大了,身體比之前好多了,你和大哥能不把我當小孩子看嗎?耽誤人家親親不怕長針眼嗎?你得跟我道歉。”

顧之珩輕聲說:“我要是耽誤你親出個孩子來,就道歉。”

陳飛:看樣子這事是怪自己生錯了性別。

“那行吧,不道歉就不道歉,我跟愛妃要去吃火鍋,哥哥你去嗎?”

僵硬的企圖把自己偽裝成一根柱子的小保鏢,心裏默默念叨,這位爺就是長的再好看,再有魅力,這個時候也別跟著瞎摻和了。

“去。”

很顯然大美人並沒有讓他如意,鐵了心的要當電燈泡。

雖然他跟顧之墨也不算是情侶關係.

在寒冷的冬日裏,熱氣氤氳的火鍋店絕對是人氣爆滿的。

陳飛跟著這兄弟倆在火鍋店落了座,調好醬料涮上牛羊肉土豆片,蘸著沒有一絲辣椒的油碟裝作機器人一樣咀嚼,完全以一個隔壁包間的陌生人一樣,聽著這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什麽大哥把江家的人給打了。

什麽懷疑老陳要倒賣公司的信息。

什麽明年開始決定把一部分資金用於拓展新的業務。

陳飛聽的耳根子發疼,這些就算是顧之墨不避諱他,這位二爺瞧著可不是個莽撞人,怎麽也不避諱他?他們就這麽不拿自己當外人嗎?

在這兩位爺探討絕對不能走漏消息的暗中釜底抽薪的要搞垮王家的時候,陳飛實在有些如坐針氈的舉了手。

“要我回避一下嗎?”

顧之珩和顧之墨同時看了他一眼,“不用。”

陳飛:“可是.”

容色絕佳的大美人輕輕一笑,如三月春花,月光融融。

他沒說話就這麽看著他,直看的陳飛不知道渾身那塊肌肉開始發抖,立馬住了嘴,悶頭吃他的白蘿卜。

那不是渾身散發著威勢的壓力,也不是陳飛在顧之時身上能感受到的自然臣服的氣度,而是隱隱約約的有種“仗色行凶”的態度。

很顯然這位顧二爺是知道自己的臉能有多大的價值的,並且利用的很好。

“我先前是要給你準備個禮物的。”大美人又開了口,這話顯然不是對陳飛說的。

顧之墨夾起一塊小酥肉填進嘴裏,頭也不抬的吃著,顯然是沒把這禮物當回事。

“什麽禮物?現在送也來得及。”

“你既然自己選了陳飛,這禮物就用不上了。”

要這麽說的話,陳飛大概知道那該是什麽禮物了。

顧之墨笑著夾起一塊肉片塞到二哥碗裏,臉上掛著燦爛的笑。

“其實,我覺著多多益善,送也行。”

顧之珩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陳飛,“你怎麽想的。”

忽然被cue的小保鏢,艱難的吞下嘴裏的菜,“我沒想法,您二位怎麽高興怎麽來。”

大美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傻乎乎的弟弟,不禁覺著有些上頭。

“你呀,什麽時候能長點本事。”

顧之墨嬉皮笑臉的露出一個笑來,“二哥想讓我長什麽本事,勾的男人死心塌地嗎?小愛妃要是隨便操操就能操熟的那才是失敗呢,離了我難不成這世上沒有別的器大活好的攻了嗎?”

陳飛越發覺著人活著是件艱難的事情,這種事怎麽可以這樣拿出來放在明麵上說?

“他什麽心性,我清楚,也放心。真要是沾了因為感情‘死心塌地’有什麽好處,大家都怪累的,到頭來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那多沒意思。”

“所以你就預備著這麽一直玩下去嗎?”

“不知道”顧之墨攤了攤手,“考慮那麽多幹什麽,誰知道能不能活著瞧見明天的太陽。”

顧之珩擰了擰眉,“又亂說。”

默默機械式的吃飯人,心裏反倒是稍微好受了些,原本是猜不透顧之墨對自己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幾分是情幾分是欲,現在也算是理清楚了,不過是貪玩覺著開心罷了,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舒坦自己也舒坦,又把事情放在了明麵上,等回頭看著他有了別的狗,也不會覺著太難過,也沒什麽翻臉無情被拋棄的說法。

頂多就像現在這樣吧,有一點空落落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