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則修的手下意識落在聞歲歲的腰上。
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他的大手上。
那視線太強烈,他早就察覺到了。
是慕景馳。
從他們進門到現在,慕景馳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聞歲歲的身上。
嗬,狗男人,看什麽看?
他摟自家媳婦兒,他有什麽資格看?
亓則修沒讓聞歲歲回答邱洛恩的無禮挑釁,而是將人往懷裏帶了帶。
兩個人緊貼在一起。
從慕景馳的角度看,就像是聞歲歲正倚在亓則修懷裏,發絲微揚,神情淡然。
慕景馳抬眸,對上亓則修挑釁的眼神,兩人無聲對峙。
慕景馳的目光深沉如墨,不動聲色打量著亓則修。
亓則修麵無表情,劍眉冷豎,一張俊臉上除了挑釁,更多的是陰鬱。
他早晚會狠揍慕景馳一頓。
而聞歲歲沒管兩個男人的暗湧,隻淡漠地看著邱洛恩。
“我為什麽要轉行?
為什麽要離開B城?
這是Z國的地方,不是你們邱家的。
我聞歲歲,不懼怕任何風雨,隻會迎難而上。”
慕景馳看著這樣的聞歲歲,心頭一震,喉間微哽。
他知道聞歲歲的那個陌生感是什麽了。
她這是,徹底想開了。
她放下了過往,也放下了他。
原來那個總在深夜等他回消息的姑娘,早已被時光揉碎,散作清風明月。
從此心裏,不再有他。
慕景馳掌心微微收緊,說不清此刻是什麽滋味。
該說聞歲歲不多做糾纏的幹脆利落,還是該歎她終於掙脫泥沼?
可不管是哪一種,他都覺得像是被誰的拳頭狠狠砸在心口,悶得發疼。
“嗬,聞歲歲,你還是很有本事的。
離開景馳,你又投入了亓總的懷抱。
你這換男人的本事,我們還真學不來。”
聞歲歲絲毫不惱。
“比不得邱小姐專愛給人當小三兒。
我終究是一俗人。
在痛苦中遇見一個真心為我,真心護我的男人,很難不動心。
再說了,則修對我太好,我沒有辦法拒絕他對我的一片真心。”
聞歲歲看著邱洛恩,笑容溫和。
“所以邱小姐,我和亓總在一起,並不是因為誰的施舍,而是我心甘情願的選擇。
你也別有太多的陰謀論——這世上,本就沒人有資格替我定義幸福。”
邱洛恩皺眉。
她本意是想激怒聞歲歲讓她在人前失禮,丟醜。
可這個女人全程進退有度,言語如刃卻不見血,氣度從容得讓人無從下手。
以前她就看不透聞歲歲。
現在她情緒穩定,不顯山露水,更讓她捉摸不透了。
她也不能太過為難聞歲歲。
畢竟,亓則修在。
這個狗東西可不管她是誰,懟起人來向來六親不認,連他的父親都不敢對他怎麽樣。
她今天還不能丟臉,還要保持大家閨秀的風度。
但她大哥那個混不吝可以啊。
她看得出大哥對聞歲歲有著覬覦之意,隨便挑撥兩句,那個草包估計就能做她手中的槍。
可她一轉頭,那個草包,居然不見了!
這個不給力的壞東西!
該不是又溜去哪裏和那個狐狸精幽會了吧?邱洛恩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唇角卻仍掛著得體的笑。
算了。
等再找機會收拾聞歲歲吧。
隻要亓則修倒了,聞歲歲便如斷翼之鳥,再難高飛。
今日的壽星可謂是十分開心的。
她的女婿可是人上人,連帶著他們一家也都跟著風光無限,受人尊敬。
哪怕她隻是亓海的嶽母,亓海也給了她無盡的榮華與尊重。
這些年養尊處優,老太太早已習慣將每一分體麵都刻進骨子裏。
她端起青瓷茶盞,指尖撫過溫潤釉麵,茶香氤氳裏,她目光緩緩掃過坐在她下首的貴女與貴婦人,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張揚。
等看見她身邊的宋清韻時,老夫人禁不住暗笑了一聲。
她生了三兒一女,女兒去世得早。
三個兒子又都生了幾個小子,家裏沒一個姑娘家哄她開心
她便收了宋清韻做了她的幹孫女。
這個孩子心思細膩,脾性極好,還很是懂得陪伴她,寬慰她。
既然她喜歡齊家老大,那她理應助她達成所願,幸福一生。
況且,這女孩子懂事大方,還是名門之秀,別提多優秀了。
要不是家裏幾個小輩不爭氣配不上宋清韻,她就將宋清韻介紹給自己的孫子了,哪裏還能輪得到亓家老大那個混小子?
可亓則修那個沒眼光的還嫌宋清韻太做作,不單純。
這麽好的孩子,哪裏不好了?
真是有眼無珠了。
可惜啊。
亓則修那個混小子看見她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一張口就是冷嘲熱諷,她差點沒被那個小子給氣死。
如今宋清韻求上門,她都不知道給怎麽和那個小子張口了。
畢竟,人家也不是她的親外孫,無論如何他們也都親近不起來。
此時的宋清韻明眸皓齒,儀表精致,一張口就很是討喜。
“奶奶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你要是不說,外邊的人誰敢說您今年七十了?
他們會說您隻有四十歲。”
老太太一臉寵溺地看著宋清韻。
“你啊,真是會哄我這個老人家開心。
你剛從城西那邊趕過來了,一定很累吧?”
“不累,奶奶。
這是我給您的賀壽禮物,您打開看看。”
有人看著那個精美的盒子,讚歎道:“老太太,您有福了。
宋小姐的這個禮物,看著就沉甸甸的。”
老夫人捧著盒子,笑得合不攏嘴。
“你呀,比我那幾個兒子都有孝心。
你送給我的禮物啊,都堆成小山了。”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說了一句:“沒想到亓則修也回來參加今晚的晚宴。”
“能不能來嗎?
老亓總可是親自給他通知了的。”
一聽亓則修來了,老太太眸中閃過了一抹複雜之色。
倒是宋清韻一聽,臉上的笑意頓時更加深了幾分。
相見亓則修一麵,還真是不容易啊。
“奶奶,我去去就來。”
宋清韻歡欣雀躍,裙裾輕旋如蝶,轉身時鬢邊珍珠步搖映著燭光微閃。
等趕到廊下,就看見了那道讓她夜思夢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