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們一丘之貉,沒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

聞歲歲絲毫沒有退縮,哪怕孤身一人,也始終挺直脊梁,以一敵百,眼神如刃,刺破虛偽的粉飾。

邱洛恩挽住慕景馳的胳膊善解人意道:“景馳,算了。

本就是我的錯,我們別和她一般計較了。”

聞歲歲冷嗤一聲。

“邱洛恩,別當了BZ,還想給自己立貞節牌坊。

你安排這麽一出戲,不就是想毀了我的名聲,然後讓陌慕景馳徹底厭惡我嗎?

別再來招惹我了。

要是我沒忍住爆出你們的醜事,邱洛恩,別說是你了,就是你們整個邱氏,也要跟著完蛋。”

嗯?

醜聞?

什麽醜聞?

圍觀的人頓時都豎起了耳朵。

邱氏可是一塊大肥肉。

要是能啃下來一口,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邱洛恩滿臉不屑。

一個中下層的人,也配知道她的底細?

慕景馳聽著耳邊的竊竊私語,走過來就要拉聞歲歲的手腕。

“你跟我出來。”

聞歲歲卻躲開慕景馳的觸碰,一腳將邱洛恩踹翻在地,然後就那麽看著慕景馳不顧一切,撲過去抱住了邱洛恩,扭頭對聞歲歲怒目而視。

現場一片死寂。

慕景馳的目光從憤怒漸漸變得有些惶恐。

他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從他的心裏悄然散去。

隻有邱洛恩痛苦呻吟著捂著肚子,將整個身體都靠在了慕景馳的懷裏,唇角卻扯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得逞了。

自己的一再忍讓與聞歲歲的蠻不講理形成了鮮明對比,更襯得她楚楚可憐、溫婉識大體。

而聞歲歲,就是一個蠻不講理的潑婦!

聞歲歲淡淡看著慕景馳。

“慕總,你在我這裏的特殊次數,已經用完了。

在你和邱洛恩極致拉扯的時候,我一直在勸慰自己:三十六次呢,次數還多著呢。

我在想,在我們結婚的日子到來之前,估計用不上十次,你就能回到我身邊了。

可沒想到,三十六次這麽快就用完了。

慕景馳,我現在很確信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

所以,你娶邱洛恩吧,我祝福你們。”

說完,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每一聲都像敲在慕景馳心上,震得他指尖發麻。

她背影挺直如刃,一步,兩步,三步……直到玻璃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慕景馳喉結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邱洛恩倚在他臂彎裏輕聲抽泣,睫毛微顫,而慕景馳的目光卻死死黏在那扇緊閉的玻璃門上,門縫裏漏出的光漸漸被陰影吞沒,仿佛連時間都隨之凝滯。

在場所有人都麵麵相覷。

原來,慕總早就移情別戀了啊。

怪不得聞歲歲會突然爆發這麽一出,還真是,好大一個瓜啊!

說好的不傷心,可一出酒店大門,聞歲歲眼眶一熱,她仰起頭狠狠吸了口氣,把那點酸澀逼回深處。

四月的晚風微涼,吹得她單薄的裙擺獵獵作響。

她抬手抹去眼角將墜未墜的淚,指尖冰涼。

再抬眸,台階下的車旁,男人身高腿長,逆著酒會流光碎影靜靜而立,黑色西裝勾勒出清雋冷硬的輪廓。

風一吹,突覺酒勁有些上頭。

聞歲歲快走兩步,高跟鞋在台階上敲出清脆回響,然後,一頭栽進他懷裏。

她仰頭,微醺的眼裏盛著細碎星光,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亓則修,我們結婚吧。”

有點昏暗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男人冷白的臉頰半隱在暗影裏,看不清神色。

他目光定在聞歲歲陀紅的臉頰上,心髒禁不住一陣狂跳,但依舊沒有讓自己失去理智。

“歲歲,你知道我是誰嗎?”

聞歲歲細嫩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帶著些絲酒氣的清淺呼吸灑在亓則修耳畔。

亓則修本能抱緊她,低頭看著女人有點醉意的臉。

她倔強地仰著頭,眼眸微紅,似是哭過。

對上亓則修的視線,她露出了一抹略帶脆弱的笑。

“亓則修,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她將頭埋進亓則修懷裏,想起剛剛慕景馳即便看見真相依舊毫無下限對邱洛恩的維護,心口像被鈍刀反複切割。

她知道慕景馳變了心,可為什麽,還是這麽難受呢?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慕景馳曾經對她有多好。

可現在,他卻把另一個女人捧在了手心裏。

甚至為了她,毫不猶豫缺席了和她的婚禮。

將她和聞氏的臉麵狠狠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在她滿心期待他挽著自己走進禮堂的那刻,慕景馳卻牽著邱洛恩的手,與她背道而馳。

真是好可笑!

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許為了一個渣男傷心。

可心口依舊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肉,空****地疼。

一個小時後,聞歲歲坐在公寓裏的沙發上,手裏端著茶杯,心裏的尷尬,硬生生壓過了剛剛的難過。

“腦子清醒了沒?”

亓則修坐在她對麵,就那麽看著她。

聞歲歲指尖一顫,茶水微漾。

她剛才是有點微醺,但腦子一直都是清醒的。

從沒這麽清醒過。

亓則修慵懶地靠坐在沙發裏,緊握的雙手彰顯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歲歲,你確定?”

男人修長的手指拂過有點腫痛的唇瓣,那裏還留著她方才情急之下的咬痕,格外引人注目。

配上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竟透出幾分禁欲又惑人的**美。

曖昧又繾綣,還帶著些聞歲歲從未見過的,騷氣。

聞歲歲心口一震,視線不受控地往下飄,又猛地抬起來,耳尖燒得滾燙。

剛剛,她借著酒勁,怎麽想都像是一個調戲良家婦男的莽撞變態。

聞歲歲臉一紅,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亓則修嘖嘖兩聲,調侃道:“算了,反正我都被你欺負了好幾年,也不介意你再欺負我一次了。”

聞歲歲澄澈的眸子落在他破了皮的嘴唇上,鬼使神差又說了一句:“亓則修,和我結婚吧。”

她說得極其認真。

這不是她一時衝動,而是反複權衡後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