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歲歲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了。

那些年來,她做夢都想嫁給慕景馳,做夢都想。

所以慕景馳篤定自己愛慘了他,便肆無忌憚地揮霍她的愛,把“等”字釘成刑具,將她的青春、尊嚴與未來一並淩遲。

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與邱洛恩共存。

而他,也不應該還來她麵前說什麽愛,讓她一個受害者來成全他的第二次愛情。

“歲歲,如果我非要退婚,你的境地,將會更加尷尬。

歲歲,隻要我的心在你身上,你還怕什麽?”

“三十六。”

聞歲歲說了一個數字。

慕景馳一愣。

“什麽三十六?”

聞歲歲粲然一笑。

“三十六次機會。

慕景馳,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你曾經說過:要是你哪天辜負了我,請給你三十六次機會,到時候,你會改的。

三十六次機會,你已經耗盡了。

你辜負我一次,就相當於在我心上捅上一刀。

已經三十六次了,愛你的聞歲歲,已經死了,已經愛不動你了。”

慕景馳怔愣一瞬,伸手想要摸聞歲歲的發絲,被她退後躲過。

他也沒當回事,隻以為聞歲歲還在鬧脾氣。

畢竟,聞歲歲愛他如命,各自冷靜一段時間,她會妥協的。

至於亓則修,根本就不值一提。

要是歲歲喜歡他,就沒有他什麽事兒了...........

晚間茂達高總宴請商界幾個大佬舉辦了一個酒會,聞歲歲也在受邀之列。

要是別人的酒局,聞歲歲估計會推掉。

但高總現在是聞氏的大客戶,聞歲歲怎麽都推辭不掉,便去了。

席間,高總給聞歲歲介紹了好幾位商界大佬,他們也都對聞歲歲很是欣賞,明言有機會會和聞氏合作。

聞歲歲端起酒杯,指尖微涼卻笑意從容,一一回應得體而不失分寸。

酒過三巡,聞歲歲想出去透透氣,一出門卻和邱洛恩撞了個滿懷。

“啪!”

邱洛恩挎著的挎包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塊女士滿鑽手表剛好掉落在聞歲歲腳邊。

聞歲歲淡淡掃了一眼。

國際大牌限量款,全球僅十二塊。

沒想到邱洛恩手裏居然會有一塊。

邱洛恩剛想發作,見是聞歲歲,奇跡般得沒有發怒,而是蹲下身迅速收拾好散落物件,然後滿含深意看了一眼聞歲歲,轉身就走了。

聞歲歲有些驚訝。

這個女人,估計是慕景馳帶來的。

也是。

茂達生意遍布全球,慕景馳作為邱氏新晉總經理,自然要陪邱董過來拉攏人脈。

看來,慕景馳這是想要把邱洛恩正式介紹進他的社交圈了。

隻是這個女人,今晚明顯有些反常。

居然沒和她爭論。

聞歲歲沒精力去管和自己不相幹的人,而是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取了一些吃食填飽了肚子。

今天忙了一天,還沒顧上吃飯。

隻是剛放下筷子,一個侍應生突然拉著身旁的同事焦急道:“這可怎麽辦啊?

商業部部長的太太張女士丟了一塊限量版手表。

那可是張部長在和愛人結婚三十周年的時候送給張太太的。

這要是找不見,我們這些人估計都要吃官司的。”

“這可怎麽辦?

那麽貴重的東西怎麽會丟呢?”

“張太太說是在洗手間洗手時落在洗手台上了。

可等她在折返回去找,那手表就不見了。”

“這可怎麽辦?

洗手間那裏可是監控盲區,就是要查也不好查啊!”

聞歲歲指尖一頓。

剛剛她在邱洛恩的挎包裏可是看見過一隻限量版的手表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張太太丟失的那一塊。

應該,不是吧?

邱洛恩可是邱氏大小姐,她不至於會貪墨別人的一塊手表吧?

酒會中央很快傳來一陣嘈雜聲。

聞歲歲用紙巾擦了擦嘴,又端著溫水漱了漱口,這才緩步朝聲源處走去。

走得近了,就看見一個雍容華貴的貴婦人被一個中年男人攬著,正小聲啜泣著。

那男人正是商業部部長李國棟,他眉頭緊鎖,正低聲安撫妻子。

有人看見聞歲歲過來,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聞歲歲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邱洛恩,卻發現她正用玩味的目光看著她。

“聞歲歲,張太太的手表呢?”

略帶質問的聲音,就像是聞歲歲真是拿了手表的人。

張太太哭聲一頓,淚眼朦朧中抬眸望來,手指微微發顫:“聞小姐..........你要是撿到了我的手表,就請還給我,我願意拿錢去買回來!十倍、百倍都可以!”

聞歲歲神色未變,隻是看著邱洛恩淡淡道:“邱小姐,半個小時前你從洗手間那邊過來撞了我。

你現在是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幫你?”

邱洛恩神色微變,立馬道;“聞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堂堂邱氏大小姐,偷了張太太手表?”

周圍的人本來還在結交攀談,聽見這邊的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不遠處的慕景馳也聽見了。

他端著酒杯緩步走近,一眼就看見邱洛恩滿臉屈辱,將自己包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可除了一支口紅和一個粉餅以及一部手機,再無他物。

“聞歲歲,我可是邱家大小姐,想要什麽沒有?

我會貪墨別人的一塊手表?

倒是你從那邊過來鬼鬼祟祟的,說不定你就是在賊喊捉賊!”

邱洛恩一向囂張慣了,此時委屈巴巴的,倒是讓圍觀者竊竊私語,目光如針般紮在聞歲歲身上。

此刻邱洛恩眼眶微紅,蒼白的臉微微上抬,脊背下意識挺直,眼角的屈辱和脆弱,都在無聲控訴著聞歲歲。

聞歲歲明豔大方,踩著六厘米高跟鞋,硬生生比邱洛恩高出了一大截,很有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一個是新晉總裁,一個是老牌豪門千金,兩人氣場交鋒,空氣仿佛凝滯。

可此時眾人瞧著,卻有點聞歲歲在欺負人的既視感。

尤其是聞歲歲臉上的睥睨倨傲,襯得邱洛恩有點委屈吧啦,楚楚可憐了。

“你還想咋樣?

難不成還想搜我的身不成?”

邱洛恩泫然欲泣,但眼神裏的挑釁,卻如淬了冰的針尖,直刺聞歲歲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