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杉心中充滿了同情。
太慘了啊, 這個亞瑟簡直慘不忍睹,比阿爾托莉雅都慘。
聽了亞瑟對自己國家的分析和想法,顯然他是一位合格的亞瑟王。
不管是選擇桂妮薇做王後, 還是選蘭斯洛特護衛宮廷, 再結合著高文和阿格規文身處高位的事實可知,亞瑟王還是比較會玩政治平衡的。
阿格規文是財務總管, 盡管他和摩根不合, 可他畢竟是摩根和洛特王的兒子,亞瑟王任命阿格規文管理自己的國庫, 誰敢說亞瑟不尊重國內守舊勢力?
高文是亞瑟的軍隊副手,討伐伏提庚時,亞瑟將軍隊分為兩支, 他是中軍大帥, 偏師的首領就是高文。
整體看下來,亞瑟的任命沒有任何問題。
但亞瑟是以國王的角度來看待國家,可別人不是啊!
誰能想到,阿格規文居然會主動揭穿蘭斯洛特和桂妮薇的事?
亞瑟懷疑當時的阿格規文一定被摩根下了咒術, 腦子進水了。
誰又能想到,蘭斯洛特居然直接拉著桂妮薇王後就想逃離王宮?
亞瑟特別想扯著蘭斯洛特的衣領問一句,他為什麽不能假裝鬼迷心竅再懺悔幾句, 然後被關幾天,大麵上將這件事糊弄過去又如何?
若非蘭斯洛特一定要拽著王後當場逃離王宮, 怎麽可能傳得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即便亞瑟想徇私都沒機會啊!
更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 在這場荒謬的捉奸中, 阿格規文和加雷斯死了。
阿格規文姑且不說他, 但加雷斯是無辜的。
加雷斯是高文和阿格規文的妹妹, 她非常憧憬蘭斯洛特, 甚至還以騎士侍從自居,可她卻被倉皇逃跑的蘭斯洛特失手殺了!
為此,高文無法原諒蘭斯洛特。
從明麵上看,代表守舊派的阿格規文和高文一死一退,代表外來勢力的王後出軌,代表亞瑟王(這宮廷護衛是他親自選的啊)的圓桌第一騎士給自己的王戴了個綠帽,還利索地跑路了。
偏巧這時候亞瑟為了轉移國內矛盾,和羅馬人打了起來,那莫德雷德自然趁機揭竿而起,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砰!圓桌王朝沒了。
奧伯龍多聰明啊,伊澤杉能想明白的事,他轉轉眼珠子就明白了。
伊澤杉還會感慨幾句,奧伯龍完全不在意這種陰謀詭計,在妖精的眼裏都小兒科啦。
他隻對一件事很好奇。
“你真的不在意蘭斯洛特和桂妮薇王後有私情嗎?”
亞瑟卡住了。
嘖,他說了那麽多國內勢力和陰謀分析,就是想轉移梅林的注意力,還是失敗了。
“我……”
亞瑟是真的難以啟齒。
要說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
桂妮薇兒是一位美麗的人,她有著燦爛的金色長發和白皙的皮膚,笑起來如爛漫的花朵,溫柔嫻靜,和摩根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亞瑟從小被精靈古怪的老師梅林坑得頭疼,又碰到一個有點仇恨他、天天看他不滿的強勢姐姐,驟然遇到這麽一位善解人意的美人,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當然喜歡啊!
但隨著他不斷在外征戰,努力維持這個國家,桂妮薇兒獨自守在王宮的時間越來越久,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一麵,他們之間的情感自然出現了波折和考驗。
桂妮薇兒作為王後,她不好頻繁和外臣見麵,唯一能經常見到的人隻能是護衛宮廷的蘭斯洛特,她想通過蘭斯洛特了解一下亞瑟王在哪裏,什麽時候回卡美洛,大家都能理解。
蘭斯洛特肯定要給自己的王說好話,再寬慰一下桂妮薇王後,這麽你來我往時間長了,就……那什麽的,大家都懂吧,兩人肯定會有種【隻有你能理解我的寂寞】【王後獨守空閨太可憐了】這種情緒。
亞瑟和桂妮薇王後是在主的注視下成婚的,理論上不能離婚,可亞瑟的姐姐和母親都是古老教派的繼承者,老師又是梅林,亞瑟的思維其實比較追求自然和開放的。
雖然亞瑟有點生氣這倆人的精神戀愛,但既然是他無法給桂妮薇想要的,他也無話可說。
至於什麽結婚了就絕對不能離婚的說法,他麵上會恭謹遵守,心裏怎麽想的就沒人知道了。
而且那個時代很多貴婦都有情人,比如作為大貴族的摩根自己也和不少人關係曖昧,側麵說明了隻要不挑破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其實也沒什麽。
“但王姐一直盯著我,我懷疑是她動了手腳,故意讓阿格規文挑破了此事。”
亞瑟滿身無力,頭上的呆毛都落了下來,“她就是想逼迫我退位,將王位交給莫德雷德。”
奧伯龍了然,“所以你還是有點介意的。”
伊澤杉噗得笑出了聲。
亞瑟無語地看奧伯龍,似乎想罵人,但還是忍住了。
“是我不好。”最終,堅守騎士美德的亞瑟語氣艱難地表示,“是我沒有給桂妮兒帶來幸福,是我辜負了她。”
若不是問這件事的人是梅林,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亞瑟深吸一口氣,看向奧伯龍:“如果將來你見到亞瑟,如果他做出了和我一樣的選擇,梅林,請不要阻止他。”
奧伯龍好奇不已:“你能成為英靈,說明你曾經有過後悔,即便如此還不讓我阻止他嗎?”
亞瑟側臉,流露出了些微回憶之色。
縱然笑容有些苦澀,可他還是歎息著說:“不管結局如何,那些痛苦和甜美回憶都是我的重要之物,我不後悔迎娶桂妮兒,因為我並非以真摯的愛去迎娶她的,那我得不到她的愛也很正常。”
“至於蘭斯洛特,在我成為英靈後得知他曾趕去戰場救援我,我就很高興了,我還以為自己永遠失去這位摯友。”
“雖然結局不盡人意,盡管最後遭到了背叛,可這期間,我守護了我的國家,拯救了眾多民眾,擊退了外來侵略者,讓不列顛成功從神秘時代過度到人治時代,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這就足夠了。”
說到這裏,亞瑟笑了起來。
這笑容,如過盡千帆,帶著看透一切的從容和成熟,這是屬於睿智王者的姿態。
“梅林,我很感謝你那些年的陪伴和教導,能見到還未成為國師的你,哪怕這次聖杯戰爭失敗了,我想也沒什麽遺憾了。”
奧伯龍靜靜地看著這位亞瑟王,下意識地和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做對比,又忍不住去遐想另一位拔出石中劍的少女。
“……是非常合格的王。”
奧伯龍刻薄地說:“是亞瑟·潘德拉貢了啊。”
就如同成為了聖劍使的卡斯特,不再是那個笨拙的村姑阿爾托莉雅。
命運這種東西,真的很討厭。
亞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奧伯龍的不滿和厭惡。
他當機立斷轉移話題。
“要吃晚飯嗎?士郎應該做好了……額……”
話說到一半,亞瑟王才注意到衛宮士郎正靠在廚房的台子旁聽他們聊天。
雖然衛宮士郎手裏抱著一個盆,似乎在攪拌什麽,但完全無法掩飾他根本沒做飯、而是聽八卦的事實啊!
衛宮士郎心虛地移開視線。
亞瑟詭異地沉默了一下,他猛地站起來:“我來幫忙做飯!”
他絕對不要這時候和梅林說話,肯定會被耍的!
伊澤杉的聲音在奧伯龍腦海裏響起。
“嘖嘖,這是被坑了多少次?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奧伯龍放鬆身體趴在桌子上。
伊澤杉:“怎麽樣?這個亞瑟也很不錯吧?正直善良,又不乏淩厲手段,能將那些繁雜的政治鬥爭和勾心鬥角看得一清二楚。”
奧伯龍冷哼一聲。
伊澤杉:“好啦,你不可能從他嘴裏套出什麽把柄的,不管是哪個亞瑟都很正直,不會辦蠢事。”
頓了頓,伊澤杉壓低聲音,“提醒你一下,我看到Berserker了,還有Berserker的禦主,朝著衛宮士郎的宅邸過去了。”
奧伯龍心中一動,頓時又來精神了。
緊接著伊澤杉又道:“啊,一個騎著摩托車的女子朝著衛宮宅邸過去了,不行,要打架了,我去攔下她。”
這位女性自然是衛宮士郎的監護人藤村大河,眼瞅著衛宮宅邸要成為戰場了,伊澤杉主動釋放了一個幻術,讓這位女性暫時陷入了昏睡。
伊澤杉分了一個分2身護衛藤村大河,本體遙遙看著Berserker那高大的身軀和肩膀上坐著的少女,他正要繼續和奧伯龍通報情況,突然麵色微變。
砰——
槍械的聲音響起,幾乎是擦著伊澤杉的身體打了出去。
伊澤杉:???
他猛地翻轉身體規避敵人的後續攻擊,青草綠的長發如瀑布一樣散開,像是雲霧一樣遮擋了視線。
與此同時,分3身直接帶著藤村大河跑沒影了。
奧伯龍坐直了身體,伊澤杉遭到了襲擊?為什麽?以他躲避隱藏的能力,居然會被人找到位置?
“是Assass!”很快,伊澤杉的聲音再度傳來,“啊擦!Assass和Berserker聯手了,我看到他的禦主了,是個人造人!你自便吧,我今天一定要送衛宮切嗣滾蛋!!”
奧伯龍一愣,衛宮切嗣?
他的目光落在了廚房裏的衛宮士郎身上。
都是衛宮,難道有什麽聯係嗎?
他正想起身溜達到廚房套情報,突然亞瑟放下了手裏的菜刀和土豆,麵色嚴肅地衝出房間。
“士郎,有敵人!”
下一秒,Berserker的嘶吼聲響起:“啊啊啊啊——”
轟隆!
亞瑟手裏的聖劍和Berserker的砍刀撞擊在一起。
大門口,伊莉雅笑吟吟地推開了門:“夜安,我又來了,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