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杉早已替換了分1身守在洋房外麵。
他深知一個優秀的魔術師具有多麽可怕的殺傷力——想想梅林, 想想摩根——伊澤杉過來後,讓分2身通過飛雷神術式進入幽靈洋館隱在暗處保護遠阪凜,本體卻留在了外麵。
無論如何都不能斷開從敵人陣地裏撤退的魔術通道。
分2身力量不足, 隻能勉強對抗Caster的陣法, 但本體過來後就沒有這個妨礙了。
他正專注地解析著Caster的術式,準備在關鍵時刻直接竊取對方的陣地主導權, 反殺Caster。
結果沒想到, 之前跑沒影的Lancer像是消音的蒼蠅,居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不遠處的電線杆上。
伊澤杉有點糾結。
他用幻術遮蔽了身形,半跪在幽靈洋館的大門前操控術式,不能離開位置。
若是派遣分2身去偷襲,成功的概率不大, 畢竟麵對間桐櫻的光炮攻擊,Lancer都以極為精湛的體操水平規避開了。
但若是他親自去打Lancer,在魔術工房裏麵和Caster鏖戰的衛宮士郎等人可能會有危險。
畢竟伊澤杉也沒想到, Caster的禦主本身就可以釋放寶具啊!
若是再有Caster的全力輔助,即便有亞瑟主攻,衛宮士郎和遠阪凜也會一死一傷。
伊澤杉權衡利弊, 決定利用和奧伯龍之間的特殊聯係,釋放【你丫趕緊過來打人】的意思, 讓奧伯龍偷襲Lancer。
但出乎伊澤杉的意料,奧伯龍遙遙傳遞來一道訊息,似乎是在詢問事態緊急程度,若是真的緊急,他會立刻過來, 若是不急, 他似乎在處理什麽棘手的事。
伊澤杉有些不解, 但既然奧伯龍有事,他就沒再回應。
又過了幾秒,伊澤杉的身體微微震動,他留在教堂的分3身回歸本體,並帶回了一大堆訊息。
伊澤杉的臉色刷得陰沉下來。
原來奧伯龍和伊澤杉的分2身一起清理教堂廢墟,本來是想盡量掃清自己留下的戰鬥痕跡,防止被人看出端倪。
結果奧伯龍察覺到教堂下方傳來淡淡的憎恨、痛苦和詛咒的氣息,他招呼伊澤杉和間桐櫻一起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裏麵密密麻麻放滿了各種罐子,而在罐子裏的是一個個砍去手腳和舌頭、無法說話的小孩子。
看到這一幕後,不管是心不在焉、有些疲憊的間桐櫻,還是懷揣著看熱鬧心思的奧伯龍同時怔住了,而伊澤杉勃然大怒。
他認出了刻畫在地下室的陣法。
“這是吸收生命力的陣法,言峰綺禮在吸取這些孩子的生命力轉化為魔力!”
言峰綺禮要這麽魔力做什麽?
答案很簡單,他要供應從者。
伊澤杉幾乎是本能地看向間桐櫻:“櫻小姐,你能將吞噬掉的吉爾伽美什放出來嗎?”
他要揍那個混蛋一頓!!
間桐櫻還沒從這巨大的衝擊緩回神,她呆滯地說:“不……都消化掉了……”
伊澤杉嘖了一聲,他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奧伯龍,嘟囔道:“那家夥肯定會說什麽為本王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隨即伊澤杉的分2身消失了。
奧伯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嗎?會,因為這些孩子和妖精國那些人類遭遇過於相似。
但他會為此憤怒嗎?不會,奧伯龍可是白龍伏提庚,是堅定的神秘支持者。
伊澤杉索性不當夾心餅幹,走了。
果不其然,伊澤杉走了之後,奧伯龍臉上浮現出冷漠和嫌惡。
“人類啊,真是不管哪裏都有汙穢和垃圾,太惡心人了。”
他抬手,準備直接釋放摩斯吞噬一切。
間桐櫻像是被驚醒一樣,下意識地伸手抓住奧伯龍的胳膊。
“等等。”
奧伯龍詫異地挑眉,繼而繞行興致地看著間桐櫻。
“怎麽?你想救他們?不可能了吧?他們的意識幾乎消失了,長期被特殊藥液浸泡生長,就像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試驗品,基本沒救了。”
間桐櫻緊緊咬著唇,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Rider,你剛才說察覺到有憎恨和痛苦的哀嚎聲,所以才過來的。”
奧伯龍點頭:“對啊,你也看到我碎了一地,我啊,其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哦。”
間桐櫻喃喃地說:“我也一直不是什麽好孩子,就像是蟲巢裏的蟲子一樣,自卑沉默,甚至還曾妒忌姐姐。”
“可即便這樣,我也得救了。”
間桐櫻看向奧伯龍,“他們還在怨恨,還在哀嚎,那也許可以得救呢?”
絕望時,她曾無數次問自己,是她做錯什麽了嗎?為什麽自己要遭遇這些?為什麽沒人來救她?
現在有人將她從絕望中拉了出來,而眼前這些孩子卻隻能迎接死亡嗎?
她小聲問:“Rider,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希望。
奧伯龍臉上厭惡和煩躁之色越發明顯。
他恍惚有種回到妖精國不列顛的感覺。
那些罪孽深重的妖精們憎恨著阿爾托莉雅·卡斯特,卻又恬不知恥地想要得到救贖和希望。
妖精們渴求希望,人類也渴求希望,那被時代拋棄、被星球拋棄的神秘呢?就因為人類是下一世代的主角,於是神秘隻能滾蛋嗎?神秘的希望呢?
神秘沒有希望,隻有落幕和永眠。
奧伯龍滿懷惡意地說:“也許你會死?”
間桐櫻瑟縮了一下,訥訥不言,可看向地下室的目光中充滿了掙紮和猶豫。
奧伯龍心煩意亂,沒好氣地說:“算了,你要是不放棄就等著,Archer也許有辦法,但他要先應付你姐姐那邊的戰鬥,明早再說吧。”
說完,奧伯龍甩手走了。
間桐櫻下意識地追了兩步,但又停了下來,最後她索性在地下室入口樓梯的位置等著,夜露深重,漸漸地,少女趴在樓梯旁睡著了。
今晚發生了太多,間桐櫻的精神瀕臨極限,她太累了。
美麗的蝴蝶輕輕落在房間窗戶旁,奧伯龍雙手坐在欄杆上,仰頭看夜空中的月亮。
不知為何,他想到了妖精國崩落時,迦勒底的飛船直衝雲霄,那破碎的奈落上方,如藍寶石般明亮美麗的天空。
銘刻希望之星啊,無論何時,都會高懸於遙遠的天際。
追尋希望之人,永遠都能看到指引前路的明燈。
“真是個多管閑事的禦主。”
他喃喃地抱怨著。
深山町,幽靈洋館前的伊澤杉得知了教堂內發生的事後,雖然有點惱火,但吉爾伽美什都滾蛋了,他也隻能暗自決定回頭找個迦勒底,和吉爾伽美什好好打一架。
但既然奧伯龍沒法過來,那就讓Lancer再活兩天吧。
伊澤杉索性當Lancer不存在,而是繼續專心感知裏麵發生的一切,並繼續解析Caster的術式。
Caster身為神代魔術師,使用的很多符文大多直抵神靈法則和本源,伊澤杉推測Caster本人是暗屬性,且極為擅長精神係、靈魂係和召喚係魔術,術式符文運轉效率高超的同時又帶著一點邪性,顯然這位魔術師不是善茬兒。
伊澤杉的魔術老師是梅林,再加上寫輪眼的便利,他在幻術上有著不錯的適應性。
此刻他將各種華麗的花型術式塞進Caster的術式裏,哪怕不能搶奪控製權,也能增加迷惑和混亂,讓Caster的魔術運轉速率不斷下降。
他的策略很有用,幽靈洋館周圍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縫隙了。
那是魔法陣出現漏洞的征兆。
遠處的Lancer始終沒動靜,並未因Caster的魔術陣法出現破綻就衝進去。
伊澤杉嘖了一聲,又一次確定Lancer本人的魔術造詣不低,沒有踩到Caster刻意留的陷阱。
伊澤杉一邊和Caster鬥智鬥勇,一邊仔細傾聽裏麵的動靜。
在衛宮士郎、遠阪凜和亞瑟衝進去後,他們先是在洋館一樓遭到了眾多骨頭製成的傀儡攻擊。
遠阪凜看到龍牙兵後,表示她可以解決,並讓衛宮士郎帶著亞瑟趕緊去三樓對陣Caster。
衛宮士郎本來還有些擔心,但當遠阪凜用了強化魔術,一拳打崩了一個龍牙兵的腦袋後,衛宮士郎立刻招呼著亞瑟王上樓。
……他總覺得再不走,就要被遠阪凜罵礙事了。
亞瑟鄭重向衛宮士郎表示,不要小看女性魔術師。
“不管是我的老師,還是我的姐姐,亦或者是我過去那位禦主,她們都很厲害的!”
衛宮士郎:“你說的對,我對魔術師的了解太少了,但遠阪真的沒問題嗎?”
亞瑟想了想表示:“那隻是Caster操縱的使魔,如果我們攻擊Caster,凜小姐那邊的壓力會減輕許多。”
衛宮士郎隨手抄起幽靈洋館內部破損的家具——一個椅子腿,他用了強化魔術——快步爬樓梯。
“那我們還等什麽,趕緊去三樓解決Caster!”
“等等,士郎,魔術師的魔術工房會有很多陷阱……”
亞瑟的提醒慢了一步,一個穿著西裝的紅發女子握手成拳,對著衛宮士郎前的樓梯猛地捶了下來。
衛宮士郎下意識的抬手用強化過的椅子腿擋住,砰一聲,他本人倒飛出去,從樓梯間落在了二樓寬敞的中庭內。
亞瑟麵色微變,立刻擋在了衛宮士郎身前:“從者?”
轟隆!
整個二層的樓梯直接被這位女士打爆了,遠阪凜的聲音從最底下傳來:“啊!!怎麽回事?怎麽樓梯塌了?!”
遠阪凜麵色不善,差一點啊,她就要被掉落的鋼板砸成肉泥了!
煙塵緩緩落下,一個麵色堅毅,耳邊戴著紅色耳釘的紅發女子,原本Lancer的禦主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居高臨下地看著衛宮士郎和亞瑟。
“不,我不是從者,隻是一個不合格的、被背叛了的魔術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