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阪凜並不知道衛宮宅邸的變故。
在她看來, 當初聖杯戰爭的第一天晚上,若非自己帶著Archer在學校巡視,也不會碰到庫·丘林, 自然不會將衛宮士郎牽扯進來。
就算愛因茲貝倫家族的禦主伊莉雅對衛宮士郎有敵意,但在衛宮士郎沒有從者的前提下, 伊莉雅應該不會主動攻擊衛宮士郎。
那畢竟是她的養兄(弟)。
此刻遠阪凜更頭疼柳洞寺的問題。
Caster應該盤踞在柳洞寺,間桐髒硯應該會來襲擊Caster, 為什麽此刻柳洞寺裏找不到這倆人的蹤跡?難道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遠阪凜很快做出決定, 叮囑伊澤杉:“仔細探查柳洞寺裏的人, 尤其是一個戴著眼鏡、身材高瘦的短發中年男子。”
按照遠阪凜所知的信息,間桐髒硯夜襲柳洞寺,柳洞寺內的其他人比如柳洞一成都隻是住進了醫院, 唯獨同樣住在柳洞寺的中學老師葛木宗一郎死亡。
遠阪凜推測葛木宗一郎是Caster的禦主。
既然此刻柳洞寺裏沒有Caster和間桐髒硯的蹤跡,不如趁機探查一下葛木宗一郎的蹤跡。
伊澤杉【看】到了遠阪凜心中所想,覺得這位禦主思慮還算周全, 就聽從了遠阪凜的命令, 開始排查柳洞寺裏的人員。
柳洞寺裏大多是僧人,進門是一個寬闊的空地, 兩側是廂房,前方是寺廟正殿。
柳洞寺後方是一個供私人祭奠的大殿,再後方是一個寬闊的湖, 湖水不深, 大概一米高,裏麵生長著一些殘荷。
在湖邊有一個偏殿, 殿外圍著圍欄, 是一個供上香的客人憑欄賞荷的地方, 偏殿後方連著僧侶居住的房舍和倉庫, 還有一些屬於寺廟的庭院等等。
伊澤杉和遠阪凜分開探查,伊澤杉將一枚短刀交給遠阪凜。
“你隨身帶著,萬一有致命攻擊,我會和你替換位置。”
遠阪凜收下短刀,別在了腰間。
伊澤杉沿著湖邊圍欄朝著後方僧侶房舍探查,此刻已經是深夜,居住在柳洞寺的僧人都各自回房間休息。
伊澤杉略一沉吟,他索性掐了個小型的風遁。
清風吹著紙門,發出了簌簌的聲音。
很快,距離賞荷圍欄位置最近的房間有了動靜,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襯衣,手上戴著手套的中年人打開了拉門,走了出來。
伊澤杉眸光微閃,運氣這麽好嗎?直接找到目標了?
他在心裏招呼遠阪凜。
“這個是葛木宗一郎嗎?”
遠阪凜正在柳洞寺的另一側私人祭奠大殿探查,聽到伊澤杉的話,她飛速問:“長什麽樣?他手上有令咒嗎?”
伊澤杉描述了中年人的樣子:“……因為隻有他穿著普通襯衫,別的僧侶即便出來關門,也穿著準備入睡的睡衣和浴衣。”
“而且他還戴著手套,我看不到他是否有令咒。”
遠阪凜深深皺起眉頭:“難道他是禦主?”
如果葛木宗一郎還是禦主,他的從者呢?Caster呢?
“我去試探一番吧。”
伊澤杉這麽說著,手腕一抖,金色鎖鏈憑空出現。
遠阪凜:“Archer?”
伊澤杉:“如果他真的有從者,遭到攻擊後,從者會趕過來救援禦主的。”
遠阪凜加速朝著伊澤杉的位置趕去,她穿過大殿,繞過正殿側麵的廂房,躲在了廊道拐角處:“可以,你小心。”
她選了一個合適的構建結界的角落,略一猶豫,還是拿出兩枚可以瞬間釋放A級強度魔術的寶石構建了一個具備隱蔽和防護特性的魔術陣法。
如果葛木宗一郎是禦主,他的從者肯定會來救援禦主,當從者專注攻擊Archer的時候,就是遠阪凜偷襲的機會。
少女飛速布置好魔術陣法,她這才有餘裕抬頭去看遠處的戰鬥。
隨即她的眼睛微微睜大。
叮咚——
長而纖細的金色鎖鏈如活物,在空氣中自由穿梭,黑發少年在空中跳躍,如敏捷的黑豹,又好像迅捷的雄鷹,他揮舞著鎖鏈,從上而下撲向葛木宗一郎。
遠阪凜忍不住在心裏吐槽起來。
她召喚的這個Archer居然不用弓、而是用鎖鏈嗎?
葛木宗一郎察覺到剛才那股風的感覺不對,作為一個前殺手,他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繃著的敵意,於是他主動走出房間應敵。
在看到伊澤杉手持鎖鏈撲下來時,葛木宗一郎身形猛地弓起,巧妙地避開了鎖鏈攻擊,同時足下一滑,手握成拳,對著即將落下的伊澤杉打出一拳!
砰——
雖然是普通人,但葛木宗一郎這一拳力道極重,揮出的力量甚至發出了破空的聲音。
眼瞅著伊澤杉要被捶中,卻見半空的他直接左腳踩右腳,身形彎折如蝶,強行滯空了一秒,緊接著他像是繃緊彈簧驟然張開一般,身體舒展開來,淩空越過葛木宗一郎,靈巧翻轉過去。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自有一股矯健強悍的美感。
而他手中扯著的金色鎖鏈無聲繞了個圈子,一端纏在圍欄,另一端直接纏在了葛木宗一郎的腳踝。
伊澤杉落地後猛地一拉,葛木宗一郎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伊澤杉砸去!
“漂亮!”看到這一幕的遠阪凜忍不住低呼出聲。
葛木宗一郎雙手交叉擋在胸前,這次輪到伊澤杉出拳了。
他刻意收斂了力度,對著葛木宗一郎的小臂打了一拳,並成功將葛木宗一郎打入了前方的湖泊中。
嘩啦啦——
湖水發出簌簌的聲音,葛木宗一郎在湖裏滾了兩圈。
伊澤杉沒有立刻追擊,他足下發力,輕盈跳上圍欄,抬手一甩,金色鎖鏈又一次朝著葛木宗一郎的位置打了過去。
葛木宗一郎從湖裏站起身,他沒有說話,隻是隨意將眼鏡丟了出去,扯開了襯衣領口,做了個標準的拳擊手預備姿態。
在鎖鏈即將繞過來時,葛木宗一郎猛地伸手抓住鎖鏈,下一秒他手腕一抖,纏繞了兩三圈後用力一拉!
伊澤杉笑了笑,他沒有和葛木宗一郎比力氣,而是順著力道落向湖裏。
細微的漣漪從他腳下**起,伊澤杉踩在湖麵上,沒有被拉走的窘迫,反而如遊魚般快速接近葛木宗一郎。
遠阪凜瞪圓了眼睛。
為什麽Archer能平穩地站在湖麵上?
聯想到伊澤杉說的【我有很多真名,可以適應很多職介的話語】,遠阪凜的目光落在伊澤杉手裏的鎖鏈上,她若有所思,難道Archer的武器不隻是鎖鏈?而是可以適應各種戰鬥場合?
轟隆——
伊澤杉再一次和葛木宗一郎撞上,隻是這一次伊澤杉加大了力度,原本還能勉強防禦的葛木宗一郎以非常狼狽的姿勢倒飛出去,摔在了湖裏。
他勉力掙紮,許久都沒辦法再度站起來。
伊澤杉放慢速度,緩步走向葛木宗一郎。
他手中多了一把短刀,就在他高舉手中的短刀瞬間,他突然察覺到一股稀薄到幾乎沒有的殺氣。
伊澤杉心中震驚,好高明的斂息潛伏之術!
下一秒他猛地大喊:“凜!!”
遠阪凜:“哎?”
哢嚓。
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遠阪凜眼角餘光看到自己布置的魔術陣法居然被擊碎了!
那可是A級的魔術防護啊!如白紙一般輕易撕碎,敵人的攻擊幾乎要擊在她身上了!
千鈞一發之際,遠阪凜眼前天旋地轉,下一秒,她足下一軟,噗通一聲跌落在湖裏,而伊澤杉已經出現在了之前遠阪凜的位置。
原本伊澤杉手中隻有一道鎖鏈,但在他和遠阪凜交換位置的瞬間,他身周居然同步飛舞了最少八根以上的鎖鏈。
這些鎖鏈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金色封印陣以伊澤杉為中心擴散開來。
但伊澤杉萬萬沒想到,封印陣完全沒有起作用,對方的攻擊居然輕易撕碎了陣法,若非伊澤杉直覺覺得不對,下意識地扯了一根鎖鏈擋在身前,他就被擊穿了!
叮——
攻擊擦著鎖鏈彈飛。
伊澤杉的眼睛微微睜大。
槍械?這個從者的武器是槍械?是近代從者嗎?
伊澤杉下意識地用全部力量【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通透境界下,一個若有若無的灰色影子在快速奔跑著,伊澤杉終於捕捉到了對方的身形。
那是一個戴著紅色兜帽的男子。
他雖然也穿著軟甲,腰間別著短刀,可他背上背著一把槍械,手裏還拿著一把單發手2槍。
這□□的規格和樣子有點眼熟。
能讓伊澤杉覺得眼熟的槍械,再配合著剛才從者突然衝出來時的時間凝固的感覺……
伊澤杉全身毛骨悚然。
他想到了上一次參加聖杯戰爭時,阿爾托莉雅的禦主的衛宮切嗣。
伊澤杉立刻單手撐地,猛地後翻避開了可能會出現的第二次攻擊,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飛雷神到了遠阪凜身側。
遠阪凜還不明所以,正要說什麽,下一秒她全身懸空,下意識地驚呼起來:“Archer?”
“撤退。”
伊澤杉抓住遠阪凜,身隨意走,嗖得一聲,利用飛雷神脫離了柳洞寺。
遠阪凜抿唇,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問伊澤杉:“你摸清敵人情況了?”
“是Assass。”伊澤杉的臉色有些難看,猶豫了一下還是道:“Assass好像有固定時間加速的能力,但最麻煩的不是這個。”
他看向遠阪凜,“他似乎可以輕易撕碎一切魔術構建的魔術陣法,這是針對一個人的魔術回路的攻擊,一旦你被攻擊擊中,你就再也不能當魔術師了。”
遠阪凜驚呆了,整個人都僵硬無比。
她喃喃地說:“針對魔術回路的攻擊……?”
怪不得敵人露麵前她毫無所覺,這是Assass的特殊遮蔽氣息能力!
怪不得自己設置的防禦陣法無效,不是陣法失效了,而是敵人的攻擊對魔術是特攻!
就差一點啊,遠阪凜心中一陣後怕,她差點成為廢人了!!
“你之前說Caster可能盤踞在柳洞寺,我的鎖鏈可以在一定程度幹擾魔力和魔術陣法,所以……”伊澤杉苦笑起來,“沒想到會遇到Assass。”
沒想到那個男人居然成了從者。
衛宮切嗣,那可是個為了獲得勝利而不擇手段的家夥。
伊澤杉頭疼起來:“先回去吧,Assass不好對付,他的能力完全針對魔術師,如果被他找到你的位置,我若不在你身邊,你就完蛋了。”
遠阪凜整個人都不好了。
據她所知,Assass是咒腕哈桑,為什麽變成了對魔術回路特攻的家夥?
而且葛木宗一郎怎麽成了Assass的禦主了?那Caster的禦主是誰?
遠阪凜忍不住揪自己的頭發。
啊啊啊啊明明是第五次聖杯戰爭的存活者,卻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太、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