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心怡排解不了積聚的恨意,邵思穎每天幾個電話陪她“談心”,有空就把她叫去會所“開導”。

長此以往,禹心怡連洪雪都記恨上了。

邵思穎告訴她,洪雪和禹明輝在鬧離婚,從洪雪入手,就能從內部瓦解他們的關係。

但禹心怡隻見過洪雪一次,她不知該如何取得對方信任。

邵思穎不明不白地說:“你不信我,她自然會信你。”

很快有個機會驗證了這句話。

禹洪科技做成一個大項目,禹明輝攜管理層來金樽雅匯聚餐。

洪雪身為公司監理,象征性地發表了感言,在邵思穎的安排下,禹心怡找到和她獨處的機會。

洪雪的連衣裙被服務生潑上紅酒,她在更衣室換衣服,看到似曾相識的禹心怡。

那姑娘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了,她的大腦出於自我保護,排除了那些有關痛苦的記憶。

禹心怡覺得洪雪有點奇怪,不像之前那麽大方,眼神看上去怯怯的,怕人一樣。

“洪女士,很冒昧來打擾你,嗯,你還記得我嗎?我是禹明輝的妹妹,禹心怡。”

洪雪的眼神躲閃不定,也不知有沒有想起來:“你找我有事嗎?”

她反應很淡漠,禹心怡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但她不能浪費這次機會。

“你可能不相信,我的父親禹建偉並非病逝,而是死於謀殺!凶手就是我的哥哥,你的丈夫,禹明輝!”

洪雪臉上終於有了異樣神色,仍是防備地盯著禹心怡:“你說的是真的?有證據嗎?”

禹心怡連忙點頭:“我手裏有父親的錄音,方便的話,下周這個時間,你還能來這裏見我嗎?我們把證據托人轉交給警方。”

洪雪怔怔地看著禹心怡,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她默不作聲離開了更衣室,回到禹明輝身邊繼續扮演禹夫人。

當時禹心怡不確定洪雪會不會來,邵思穎卻像勝券在握,叫她等好消息。

那時她不曉得,洪雪又被禹明輝困在那座牢籠裏,沒有他的允許寸步難逃。

就在洪雪猶豫不決的時候,禹明輝接到一個重要通知,隨即動身前往海城去談合作。

他臨走前囑咐管家看緊洪雪,當晚洪雪卻叫上爸媽去了金樽雅匯。管家不好阻止洪永勝,私下給禹明輝打了電話匯報情況。

洪雪來到會所見到禹心怡,聽過那段禹建偉的錄音,卻沒有發現其他證據。

禹心怡故作神秘地將她領進包間:“我沒有把握讓我哥認罪,但我們可以借助羅會長的力量。洪雪,請原諒我沒有事先告訴你,羅會長他是……”

“我認識羅斌。”洪雪不用她介紹,“羅會長和我父親關係很好,他還是我婚禮上的證婚人,據我所知,他和禹明輝有過不少合作,我不認為他會幫助我們。”

禹心怡沒想到這層關係,邵思穎也沒有告訴她,但計劃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她不能半途而廢。

“洪雪,其實我原本找過邵思穎幫忙,但經過接觸,我覺得她這個人不可信。後來又托關係找到羅會長,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試探一下羅會長和我哥的交情,實在行不通的話,我再另想辦法。”

沒有足夠的證據,控告禹明輝確實很難。

洪雪想到自己的處境,不忍心摧毀禹心怡的希望:“我也跟你說句實話,羅會長就像是我的大哥,他顧及到我父親的感受,也不可能把他女婿送進監獄。”

明知今晚不會有收獲,洪雪還是進到包間和羅斌見了麵。

禹心怡至今都忘不了,羅會長看到洪雪那一眼,似有千絲萬縷的情緣糾纏,愛慕的眼神如見夢中女神。

那時她才明白,邵思穎怎能請得動這尊大佛來蹚渾水。

既不怕得罪禹明輝的上位者,又對洪雪勢在必得的愛慕者,除了羅斌別無他人。

邵思穎也是在羅斌酒醉後偶然得知,他看著洪雪出落成亭亭少女,對她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礙於兩家的多年交情,他草草結婚強迫自己收心,但直到他離婚,還是忘不掉洪雪。

他想放下顧慮追求所愛,洪雪卻已經有了意中人,他受邀出席洪雪的婚禮,見證她和禹明輝的愛情,萬般無奈之下送上祝福。

但他現在知道洪雪過得並不好,死去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哪怕用不光彩的手段,也要把洪雪奪回到自己身邊。

禹心怡按照邵思穎的吩咐,往洪雪那杯橘汁裏下了藥,羅斌樂見其成也不點破,就在洪雪陷入昏迷之前,禹明輝的出現打碎了他的幻想。

如果說禹明輝以前將禹心怡視作擅闖他家的蟑螂,此刻在他眼裏,這個悖逆他的妹妹已與死人無異。

他凶狠的眼神像嗜血猛獸,險些折斷羅斌即將碰到洪雪的那隻手,抱起昏迷的妻子揚長而去。

禹明輝背對羅斌,掃一眼瑟瑟發抖的禹心怡,殘忍地冷笑道。

“羅會長,我這個妹妹仰慕你已久,為了得到你的青睞,特地托她大嫂來說媒,還請羅會長莫要辜負她對你的癡情。放心,她還沒有談過戀愛,是你喜歡的類型。”

門外那麽多雙眼睛看到洪雪和禹心怡走進包廂,羅斌要是不照做,好像更說不清了。

而他求之不得的那把火,總要找個人傾瀉。

房門嘭一聲關閉,禹心怡淚汪汪地看向一臉怒意的羅斌,她站起來就想跑,卻被他抓住頭發扔在了沙發上……

禹心怡想起那晚遭受的非人折磨,還是止不住打個寒顫。

她抬眼看向皺眉思索的趙晟,聲音哽咽:“你也覺得我自作自受吧,後來我才知道,那是羅會長和邵思穎聯手做的局,洪雪僥幸逃脫了,我卻成了犧牲者。”

趙晟試圖理解其中邏輯:“你想設計洪雪婚內出軌,讓她成為過錯方淨身出戶?假設你真的做到了,屬於她的一半股份也到不了你手裏啊。”

禹心怡窘迫地解釋:“邵思穎說過,等我哥坐了牢,禹家的財產全都由我繼承。”

“禹明輝的犯罪證據,她也沒給你不是嗎?”趙晟看她點頭,在禹建偉的死因這裏打個問號。

不用多問,趙晟也知道禹心怡非常後悔。

那份家產像懸在頭頂的胡蘿卜,吊在她眼前可望而不可即,在利益與仇恨中迷失了方向。

禹心怡卻有話想問他:“你們抓住邵思穎了嗎?她身邊同行的人是誰?”

趙晟直截了當地說:“你想打聽韓洋的下落吧,他來警局自首了,我同事正給他錄口供。”

“他沒跟她走,他回來了。”禹心怡喜極而泣,雙手掩麵放聲哭出來。

趙晟被她哭得頭疼:“你冷靜一下,先說清楚禹建偉到底怎麽死的,凶手是邵思穎還是禹明輝?”

禹心怡慌忙抹去臉上的淚水,眼底含恨:“他們、都逃不了幹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