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家別墅裏,監控畫麵定格在邵思穎臉上。

她瞪大雙眼緊盯著攝像頭,嘴巴微張,神色驚恐,像剛做過壞事被抓個正著。

畫麵外的邵思穎,目眥欲裂怒視著禹心怡,像被她刨了自家祖墳,氣得七竅生煙。

“最恨禹明輝的人,難道不是你這個野種嗎?你媽連禹建偉的小三都算不上,就是他喝多了隨便找的玩意兒,上趕著倒貼男人給他生孩子,賤不賤啊!”

禹心怡愣住了,紅著眼睛不停掉眼淚,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到快要暈過去。

“邵思穎,你在胡說什麽!”韓洋推開手裏鍵盤,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到禹心怡麵前擋住惡毒目光。

他看上去很憤怒,斯文白淨的臉龐瞬間漲紅,雙臂張開護住身後的女友,像一座堅不可摧的城牆。

“呦,生氣了?”邵思穎個頭到韓洋肩膀,像雀鳥被雄鷹的陰影籠罩,氣勢立馬被比下去。但她也不惱,挑了下細長的柳葉眉,眼裏敵意褪去,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東西。

“你女朋友冤枉我是殺人犯,你裝作沒聽見,我不過是說句實話,你就心疼她啦?哎呀,還是談戀愛好啊,我也想有個男人護著我……”

“夠了!我不許你再欺負心怡!”韓洋厭惡地瞪她一眼,轉身抱住女友,輕拍她肩膀小聲安慰。

邵思穎眯眼看著年輕俊朗的男人,勾起紅唇,妖嬈笑起來:“你就這麽相信她?萬一,她才是殺害禹明輝的凶手呢?”

韓洋察覺懷裏的女友氣到發抖,他側過臉怒斥道:“邵思穎,你再說一句廢話,我對你不客氣……”

“是嘛,那我倒要看看怎麽不客氣……”

氛圍越發緊張,吳靜從監控畫麵上收回視線,皺眉看向邵思穎:“邵經理,你這麽說禹小姐,確實有點過分了,不管怎樣,她都是禹家人。”

邵思穎沒把她放在眼裏:“拜托,你就是個保姆,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你又裝什麽象!”禹心怡拿紙巾擦去眼淚,攥緊雙手保持冷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爸做護工,就是圖他的錢!”

邵思穎偷偷鬆口氣,這蠢貨虛張聲勢,害自己白擔心一場。

她雙手環胸靠坐在桌邊,不以為然地撩起眼皮:“我不圖他的錢,圖他半身不遂,一身老人味兒?”

禹心怡急道:“你隻是個護工,哪有本金入股禹洪科技?我合理懷疑你非法持有股份,你趁我爸腦子不清醒,騙他簽下股份轉讓協議!”

邵思穎努嘴嘲笑:“做護工怎麽了,個人愛好你管得著嗎?傻丫頭,醒醒吧,你爸當年投資失敗,拆東牆補西牆,把爛攤子丟給了你哥,禹家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再說,你爸腦子不清醒,你哥那種老狐狸,天底下沒有他騙不到的人,他能讓我空手套白狼撿到便宜?”

早些年的禹家內幕,禹心怡壓根就不清楚,邵思穎看她一臉茫然,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

誰比誰蠢呢,她當初不也是迷了眼,算盤落空,栽在了禹家父子手上。

她現在想起來,還是恨得牙癢:“禹明輝就是個坑蒙拐騙的敗類!他自己生不出孩子,哄他老婆去做試管嬰兒,缺不缺德啊,我要是洪雪,親手殺了他都不解恨!”

這話像一枚手雷扔進水裏,炸開了深埋已久的淤泥。

禹心怡當即反駁:“不對,是洪雪不能生育,我哥才收養了一個孩子,對外宣稱是洪雪親生的,多年來都視如己出。”

邵思穎不耐煩地撥開肩頭卷發:“演戲誰不會啊,他不裝成個好老公,怎麽可能騙過他老丈人,掏出家底支持他另起爐灶?”

算了,今天話有點多,再說下去都快露餡了。

她拿起皮包準備走人,指著播放監控錄像的電腦屏幕,斜瞥韓洋一眼:“我忙得很,以後別叫我來看這種沒用的東西。”

韓洋沒搭理她,吳靜猶豫了下,忍不住好奇追問:“邵經理,你的意思是,洪雪的殺人動機都是為了孩子?”

邵思穎走到門口停下來,滿意地看了眼吳靜:“不錯,總算能聽懂人話了。”

吳靜肩膀放鬆下來,不解地搖頭道:“我有點想不通,就算澄澄是他們夫妻收養的,也不該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剛才說了,禹總以前騙過洪雪,她還是選擇原諒他,所以後來答應收養澄澄,對嗎?”

可惡,這個保姆沒有看起來那麽蠢。

邵思穎趕緊回想自己說過的話,萬幸,除了那個孩子,沒有其他可疑之處。

韓洋和禹心怡也反應過來,兩人前後腳追到門口,齊刷刷看著她,防賊似的。

邵思穎最討厭這種眼神,但又不敢直說,澄澄是她買來送給禹明輝的,洪雪知道以後恨死她了,差點把她抓進局子去坐牢。

“看什麽看!你們自己不會動動腦子?禹澄澄是撿來的孩子,她又不是禹明輝親生的,誰願意給一個野種繼承權……”

她發現禹心怡的臉色又變了,尷尬改口,“我是說,禹明輝從沒把澄澄當作自己的孩子,當年為了挽留洪雪才收養她。可是洪雪不一樣啊,那女人把孩子當成命,更難辦的是,禹洪科技有洪雪一半股份。”

吳靜似懂非懂:“洪雪要把自己的股份留給澄澄,禹總卻不答應,他們因為孩子起了爭執?”

邵思穎朝韓洋揚起下巴:“這你就要問他了,禹明輝生前把夫妻共同財產轉移到海外,都是韓律師出謀劃策吧。”

“韓洋,還有這種事?”禹心怡難以置信地看向男友,“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韓洋為難地點點頭:“我沒想到,禹總突然離世,其實還有好多手續沒有完成。”

“那正好呀,禹明輝死了,禹家人隻剩下心怡了,憑什麽讓一個外人繼承家產!”邵思穎好笑地打量禹心怡,“你哥這是為你鋪路呢,趁洪雪被關在裏麵,你隻要解除禹澄澄的收養關係,禹家的錢就都是你的了。”

遲疑片刻,禹心怡動搖了:“那我該怎麽做,才能解除孩子的收養關係?”

邵思穎指著韓洋,意思是還得問他。

韓洋有些戒備地看了眼吳靜,擔心她給洪家人通風報信,鬧起來很難收場。

吳靜溫順地垂下眼:“韓律師,這是禹小姐的家事,我懂分寸。”

禹心怡感激她站在自己這邊,隨口保證:“放心,我不會虧待你。”

吳靜點頭說好,韓洋按照法律條文解釋道:“洪雪一旦坐牢將喪失監護權,到時心怡找到孩子的送養人,簽訂協議即可解除收養關係。”

這比禹心怡想象的簡單:“那要先找到孩子的親生父母,他們的資料在哪兒,福利院有嗎?”

吳靜小聲提醒:“禹小姐,假如洪雪不是殺人凶手,我們又該怎麽辦……”

“不可能!”邵思穎斬釘截鐵地打斷她,冷笑道,“等著瞧吧,她會認罪的。”

吳靜更納悶了:“邵經理,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邵思穎神秘地笑了笑,避而不答,朝韓洋使個眼色:“韓律師,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