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擰著眉頭,一臉不解。
明明她的那番話重點是真正的殺人凶手,怎麽宮九卿的關注點如此清奇?
宮九卿回味了一番她的話,才恍然驚覺,後知後覺地說:“你是說真正的凶手還逍遙法外,那範有財之前的那些行徑又如何解釋?”
於是林沫耐著性子地將自己之前的種種懷疑與範有財說漏嘴的話聯係在一起,給宮九卿解釋了一通。
好在他此時腦子還算清醒,立即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你是說,新的死者和劉小蝶都是被同一個人殺害的,而那個人你懷疑並不是範有財,而是另有其人?”宮九卿顯然還在接受這個突然而來的轉變。
“我不敢完全保證,但十有八九是如此,因為範有財並沒有殺害洛雪兒的機會。”
宮九卿想也不想便道:“這還不簡單,你直接帶著洛雪兒的屍首去天牢,讓範有財認一認,小爺我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不是在騙人。”
林沫當即否決了他的餿主意,別說屍體難以帶出,就是這種招搖的做法也隻會給他們招來麻煩,得不償失。
“不行,天牢重地怎麽能讓我們如此胡鬧,要是刑大人知道了肯定會怪罪的。”
“切,刑琛有什麽好怕的,小爺我從生下來就沒怕過誰!”宮九卿說著,便要去推載著洛雪兒屍首的床,下麵有滾輪,可以直接將屍體推走。
林沫急忙抓住推車的扶手,用力和宮九卿抗衡著,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不可以,你放手!”
“不領情算了。”宮九卿突然撒開了手。
推車一鬆,林沫的慣性使然差點整個人跌出去,被宮九卿及時地拽住領子。
雖說不能帶著屍體去找範有財辨認,但是林沫覺得現在還是有必要再去找範有財一趟的,最起碼要告訴他緩行的事情。
林沫能看出來,其實範有財很想要活下去,若非被逼無奈,他也不會將自己置身於這樣的險地。
“我現在要去天牢一趟,世子若是沒什麽事,就先回去吧,那地方可不適合您去。”林沫低頭收拾著驗屍工具,一樣樣精細地擦試過放在箱子裏。
“這次小爺要去,我倒是要看看範有財是不是真的無辜。”宮九卿纏著林沫,跟在她身後一起出了驗屍房。
才剛出驗屍房,遠遠地就看見一個藍色身影在向這邊疾步而來。
刑琛步步生風,瞬息間已經來到了林沫的麵前。
他隻掃了一眼林沫身旁的宮九卿,甚至連行禮都忘了行,直接忽視了宮九卿的存在,滿臉焦急地對林沫說:“不好了,出大事了。”
這世上能讓刑琛失了分寸的事情,怕是隻有他經手的案子。
“大驚小怪的,有什麽事趕緊說,別耽誤小爺辦正事。”宮九卿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催促著。
“方才天牢的獄卒來報,說是範有財畏罪自殺了。”刑琛沉聲對林沫說。
畏罪自殺?
若不是從刑琛的口中說出,林沫肯定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範有財怎麽可能會畏罪自殺?
明明那天她和範有財見麵的時候,他一提到死刑還很害怕,完全不像是會對自己下手的人。
林沫第一個反應便是有人故意殺害了範有財,為了隱藏真正的凶手。
上頭才剛下了給他緩刑的命令,現在他就死在了牢裏,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卑職這就跟您一起去天牢看看,我不信他是自殺。”林沫情緒有些激動,匆忙和刑琛向外麵走去。
宮九卿琢磨了一下,覺得事有蹊蹺,於是也跟了過去。
門口拴著宮九卿和刑琛的馬,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異口同聲地對林沫說:“你與我同騎一匹馬。”
宮九卿不屑地白了刑琛一眼,嫌棄道:“你那匹破馬怎麽比得上小爺的汗血寶馬,我這可是日行千裏的神駒,林沫跟我騎一匹。”
“我們大理寺內部的事情,不勞煩世子了。”刑琛也毫不退讓。
林沫無奈地歎了口氣,將衣裳的下擺往腰間塞了塞,拔腳便跑了出去,將二人甩在後麵。
大理寺到天牢不過是隔了兩條街,至於讓這兩個人針鋒相對如此糾結嗎?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來到了天牢,獄卒不緊不慢地在前麵帶路。
天牢中經常有犯人因為架不住酷刑而畏罪自殺,所以獄卒早就見怪不怪,也不曉得這幾位大人物為何對一個殺人犯如此感興趣。
他們才進去走了沒幾步,忽而聽到外麵傳來了吵鬧聲,隱約間還聽到了那個人喊著刑琛的名字。
他們三個都奇怪的看向刑琛。
刑琛一本正經地看著林沫,解釋道:“外麵的人就是洛城瑾,洛雪兒的哥哥,他回家後知道了妹妹過世的消息,便找上門來非要見我,隻是剛才突然接到了範有財自殺的事情,我沒空處理他的事情,誰知他竟然追來了這裏。”
聽著外麵急切的喊聲,林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神情一暗。
宮九卿察覺到她的異常,知道她定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才會傷心,這丫頭總是喜歡將事情憋在心裏。
“吵死了,小爺我這就出去將他給打發了。”宮九卿掏了掏耳朵,就要向外麵走去。
林沫趕緊同刑琛求情,道:“查驗範有財屍體的事情就交給卑職吧,大人您還是去看看洛城瑾,說不定能從他的口中得到重要的線索,幫助我們破案。”
刑琛也擔心宮九卿出去趕人會和洛城瑾產生衝突,於是叮囑了林沫小心行事後便轉身向天牢外麵走去。
林沫站在原地,聽著外麵的喊聲戛然而止,相必洛城瑾已經見到了他想要見的人。
再一次來到熟悉的牢房,隻是這次林沫再找不到人陪她一起喝酒。
範有財的屍體就被平整地擺放在地上,地上有一灘血跡,旁邊牢房的那些犯人都探著腦袋向這邊看過來,全然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林沫進去驗屍的時候,聽到他們還在議論範有財死有餘辜,就這樣死了也是便宜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