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蠱是何東西？”皇上不解。
蕭澈將生死蠱的事簡單的給皇上講了一下。
皇上看向德妃，嘴角勾起笑容：“朕真是小看德妃了，沒想到你還有這個能耐，竟然敢控製九皇弟。”
“跟在你身邊這麽多年，別的沒學會，這種卑鄙的手段，的確學了不少。”德妃嘲諷。
“咳咳咳——”皇上突然吐了一口黑血。
淩風見狀笑道：“昏君，你馬上就要死了。”
皇上擦掉嘴角的黑血道：“罷了，他們母子二人便交由你處置吧！”
然後看向蕭璟禦交代道：“禦兒，朕相信大盛交到你手中，可以更強大，但父皇有幾句話要囑咐你，身為一國之君，不能婦人之仁，該心狠的時候，必須心狠，不能手軟。”
淩風取笑道：“你還是別傳授宸王經驗了，你的那些經驗，隻會害死更多人。若是大盛接下來的國君都像你這般行事，把有能力的文臣武將都除掉，離滅國也不遠了。”
“你閉嘴，你個罪臣之子，有什麽資格站在朕麵前說話。
禦兒，你一定要除掉此人，留著他對你不利，若他有能力，定會奪你皇位。”皇上不放心道。
淩風冷嘲道：“並非人人都像你這般在乎皇位，不管是我父王還是我，從未在乎過那個龍椅，我父王隻想大盛越來越好，誰坐在那個位子上都一樣。
而我隻想殺你，並不在乎什麽皇位，若是沒有滅門之仇，我會一輩子待在道觀裏不出山。”
皇上冷冷一笑道：“你以為這樣說朕就會信你真的沒有謀逆之心？
禦兒，你不能信他的話，人心最難猜，他自然不會說真話。”
“我信他沒有謀逆之心。”蕭璟禦語氣冷靜道。
淩風不可置信的看向宸王，沒想到相信他的人，竟然是他一直與之為敵的人。
皇上聽了很氣憤：“你竟然相信一個罪臣之子的話？
他可是南蕭王的兒子，當年若不是朕除掉南蕭王，現在的皇位哪有你的份？
朕好心教你怎麽做事你不聽，卻相信一個外人的話。”
“你所謂的南蕭王有謀逆之心，不過是你的猜測，據兒臣調查得到的證據，南蕭王一心為大盛，他文武雙全，心懷百姓，為國征戰，從未有過爭奪皇位之心。
是父皇的心胸狹隘，懷疑他有謀逆之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滅了南蕭王一門二百多口人命。
如今他的兒子來找你報仇，難道不應該嗎？”蕭璟禦反問。
皇上憤怒道：“你到底是誰的兒子？他替父報仇殺的是你的父親，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你現在竟然幫著他說話，相信他，你太讓父皇失望了。”
“兒臣隻是幫理不幫親，以事論事，身為一國之君，若是不能以公平公正的心態麵對自己的臣子和百姓，就不配做一國之君。
以猜疑，懷疑去判定一個人，因此滅人家滿門，這難道不就是昏君所為嗎？”蕭璟禦冷聲道。
“你，你這個逆子。”皇上氣惱。
“兒臣知道這樣說父皇會生氣，但這是兒臣的看法，兒臣不認為南蕭王有謀反之心，也不認為淩風有奪皇位的心思。
等兒臣登基後，會幫南蕭王平冤昭雪，還他清白，不能讓為大盛付出的忠臣良將在泉下都不得安寧。”
淩風聽了很是感激，他沒想到宸王會幫父親平冤昭雪，跪下來道：“多謝新帝幫我南蕭王府平冤昭雪。
貧道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之前與細作合作過，用瘟疫毒傷害過百姓，等貧道幫國寧公主解了生死蠱之後，定會以死謝罪。”
蕭璟禦點點頭：“好，你父親的清白，本王會還他，但你犯下的錯，也要受到懲罰。”
“是，貧道心甘情願受罰。”淩風態度誠懇，沒有任何怨言道。
皇上看到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搖搖頭笑了：“我以為隻有權勢可以讓別人怕我，才能讓他們臣服你，乖乖認罪，沒想到還能像禦兒這般處理事情。”
“隻要你能做到公平公正的對待每個人，有功賞，有錯罰，又有多少人會想著謀反，忤逆？
世人都是惜命的，若沒有壓迫和不公，誰會冒險作死謀反？”蕭璟禦看向父親反問。
皇上這一刻如遭雷劈，隨即自嘲地笑了：“朕在位這麽多年，竟然不如你看得明白，看來朕這幾十年真的白活的。”
蕭澈嘲諷道：“你的確白活了，你本有最疼愛你的父母，隻因你從小沒在他們身邊長大，便覺得他們不喜歡你，情願相信那些外人的話，那些嬤嬤的話，也不願用心去感受他們對你的疼愛，最終將他們氣死。
你有最好的叔叔南蕭王，他是最適合做皇上的人，隻因他疼愛你這個侄子，甘願做臣子，輔佐你讓大盛更好，讓你成為仁君，被世人稱讚，可你卻懷疑他有謀反之心，將他滅門。
你本有最好的妻子，她是大盛乃至九州都讚不絕口的皇後，因你的自私猜疑，害死她最親的人，讓她鬱鬱寡歡，紅顏薄命。
你本有最優秀的兒子可以幫你，助你，可你卻對他不聞不問，知道他有能力的那一刻，你身為父親感覺到的不是驕傲自豪，而是猜疑，忌憚，鏟除。
你有大盛百年來最好的文臣武將，這是曆代帝王為你積累留下的財富，你本可以是最輕鬆便可做到仁君的帝王，可你卻處心積慮地懷疑每個人，除掉每個人，成為最殘暴的昏君。
你身為丈夫，本可以讓你的皇後和嬪妃親如姐妹，隻因你害怕她們的關係太好，他們的家族會聯手對付你，所以你從中挑拔，讓她們鉤心鬥角，變成毒婦。
你的兒子本可以相親相愛，相互扶持著長大，可你非要讓他們反目成仇，成今日的局麵。
回顧你這一生，你難道不是白活了嗎？
你不止是白活，你還害了那麽多無辜之人，大盛有你這樣的國君，是大盛不幸。
大盛有今日的繁榮昌盛，並非你的功勞，而是曆代帝王把底子打好了，給你留下的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才讓你做了那麽多錯事後，沒有連累大盛。
你的死對大盛和臣子百姓來說是喜事，你也該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了。”
蕭澈毫不客氣地列舉他這些年的罪過。
這次皇上沒有反駁，而是自問道：“朕真的錯了嗎？”
德妃冷哼一聲道：“你何止是錯，你簡直罪該萬死。”
蕭澈看向她道：“或許德妃娘娘還不知道，你的父親和最小的弟弟，也是他設計害死的。
因為魏家還能為他所用，因為他知道你深愛他，他還要利用魏家，所以隻除掉了你的父親和弟弟，打壓你們魏家的勢力，如此他才安心。
這也是為何魏家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更上一個台階的原因。”
“什麽？所以我的枕邊人竟然是我的殺父仇人？”德妃震驚的腳步往後踉蹌了一步。
“母妃。”蕭璟盛趕緊扶住了她。
“蕭詢，他說的是真的嗎？”德妃看向皇上質問。
皇上冷聲道：“這不能怪朕，你父親常常在朝堂之上反駁朕的話，仗著自己是老臣，陪先帝禦駕親征過，便不把朕放在眼裏。”
德妃氣憤道：“那是因為先帝臨終前與我父親說，新帝經驗不足，請我父親多多幫助你，輔佐你，所以我父親才會盡心盡力地幫你，在你做錯的時候，當著朝臣的麵反駁你，他是為你好。”
“朕是九五之尊，他怎能讓朕沒麵子，還有你那個弟弟，有一次在宮裏亂跑，竟然撞到了朕，朕訓斥他，他還不服氣，說不是故意的，朕那麽大的人他看不到嗎？
小小年紀便目中無人，還說將來要當最厲害的大將軍，他什麽意思？是想將來做大將軍謀反殺了朕嗎？”皇上氣憤道。
德妃聽了更憤怒，衝上前去抓住皇上的衣襟用力搖晃道：“他還隻是個幾歲的孩子，他懂什麽？他知道什麽是謀反嗎？你竟然與一個孩子計較，害死了他們，你不是人，我要殺了你。”
德妃掐住皇上的脖子憤怒道。
祝卿安做了個手勢，示意宮人將德妃拉過去。
德妃憤怒道：“蕭詢，你不是人，你是畜生，我那麽愛你，為你做了那麽多事，你竟然這樣對我。”
“咳咳咳——”皇上一陣劇咳，呼吸急促，命懸一線。
看向蕭璟禦和蕭澈等人道：“或許朕真的錯了，但錯已鑄成，無法再彌補，朕現在便去向他們請罪。”
德妃憤恨道：“我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不得往生。”
“你——咳咳咳，好歹我們夫妻一場，你，你竟如此狠毒地詛咒朕。”皇上失望道。
“若是能重新選擇，我一定要在剛見你那一刻殺了你。”德妃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她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這些年她嫉妒顧淩雪，恨顧淩雪搶走了皇上的愛，原來最傻的是自己，這樣的男人，根本不配她愛。
皇上看向蕭璟禦道：“其他人的生死朕不在乎，但朕最在乎的真的是你的母後，可是當時朕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朕太害怕他們搶走朕的皇位了，才會殺了你的舅舅們，導致你母後恨朕，她走後，朕真的很痛苦，很孤獨。
朕現在便去向她恕罪，求得她的原諒，朕死後，請讓朕與你母後合葬。”
“不，這個我不能答應你，母後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便是嫁給了你，做了你的皇後，我不能讓你死後再去打擾她，糾纏她。
我會將你葬入皇陵，那麽華麗的皇陵，你不去住實在可惜，但我會將母後的棺槨移出來，重新找個風水寶地葬了，或是讓母親回到顧家的祖墳，與她最愛的家人團聚，絕不能再讓她和你在一起。
隻有離開你，她才能自由。”蕭澈冷漠地回絕了父親的要求。
“你就如此恨朕？朕生前沒能與你母後好好做夫妻，死後你也不讓我們在一起？”皇上傷心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