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禦臉色沉穩冷靜道:“本王從未對外說自己不會武功,隻是世人覺得本王是廢物,自然而然地認為本王一無是處罷了。”

“所以世人看到的宸王,都是宸王偽裝的?是他們自認為的?”祝景安雖然是詢問,語氣卻是肯定的。

“不愧是祝家未來的鎮國公,眼光就是犀利。”蕭璟禦誇讚道,雙手負於身後,氣場強大。

“卿卿還不知道?”祝景安通過剛才他的態度和卿卿對他的態度,猜測道。

“不知。所以此事,還請大哥替本王保密。”蕭璟禦沉穩冷靜。

“宸王殿下為何要告訴在下這些?”祝景安不解。

“本王與你講個故事吧!”蕭璟禦平靜地講述起來。

祝卿安在外麵焦急地走來走去,不知道蕭璟禦有什麽話與大哥說,也不知道大哥要與他說什麽,半個時辰過去了,房內依舊沒有動靜。

就在祝卿安實在擔心,邁步要過去時,房門打開了,蕭璟禦從裏麵走了出來。

祝卿安立刻上前,看向他質問:“你和大哥說了什麽?怎麽說了這麽久?”

蕭璟禦聳聳肩道:“沒說什麽,閑聊而已。”

“卿卿,麻煩讓人請戰公子過來,我想繼續讓他醫治我的腿,哥相信自己的腿一定能好起來。”祝景安的態度與剛才比,天壤之別,語氣都是輕鬆的,嘴角甚至勾起了笑容。

她已經多年不曾見到大哥笑過了。

“好,我這便讓人去請。”祝卿安吩咐下人去請戰少瑜。

蕭璟禦邁步要走,祝卿安喚住了他:“王爺請稍等片刻,我與你一同離開。”

祝卿安與兄長和戰少瑜聊了幾句後,見哥哥是真的要治腿,而且滿懷希望,這才放心地離開。

祝卿安和蕭璟禦同乘一輛馬車回府。

祝卿安好奇地問:“你是如何說服我哥繼續治腿的?”

她了解大哥的脾氣,雖然大哥性格溫和沉穩,也有執拗的一麵,若他認定此人治不好他,他會堅決不治。

可這一次,蕭璟禦居然改變了他的態度,讓她不得不好奇。

蕭璟禦卻傲嬌道:“本王為何要告訴祝將軍?”

“你——就算我們做不成恩愛夫妻,好歹也是合作夥伴,此事有關我大哥,你告訴我也應該吧!”祝卿安語氣清冷道。

“本王就隻是與他講了自己治腿的經曆,他就燃起了希望。”蕭璟禦言簡意賅道。

祝卿安有些不信:“就這麽簡單?”

“若你不信,大可去問你哥。本王乏了,不想在說話。”蕭璟禦身子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祝卿安也懶得搭理他,他現在有佳人在側,與她自然無話可說,大哥願意治腿是好事,她應該高興。

打開車窗往外看,看到雲挽柔和申清從酒樓裏走出來,一臉意外:“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蕭璟禦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見是雲挽柔和申清,再看祝卿安專注思考的神情,心中不悅:雲挽柔若是與別的男子有染,她是不是便可去蕭璟盛麵前揭發她,除掉雲挽柔,她便可重新與蕭璟盛在一起。

“眼盲心瞎。”蕭璟禦冒出這四個字。

二人看向彼此,皆是一怔。

她曾問過他為何說她眼盲心瞎,當時他覺得奇怪,沒想到有一天,他真的會說這句話。

而祝卿安很意外,今生他還是說了這句話,不解地問:“你此話何意?”

“祝將軍對盛王依舊情深似海,念念不忘吧!看到雲側妃與別的男子在一起,你很高興?”蕭璟禦直言。

祝卿安冷冷地笑了:“眼盲心瞎這四個字應該末將送給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可以揣測別人的心思,但請莫要瞎揣測,小心挨揍。”

“除了祝將軍,沒人敢揍本王。”蕭璟禦語帶埋怨道。

“是嗎?看來末將要時常幫宸王殿下鬆鬆筋骨,時刻提醒你謹言慎行。”祝卿安雙手把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

蕭璟禦故作害怕地往後躲道:“祝卿安,你休得無禮,你都要與本王和離了,便不是本王的王妃,若敢再打本王,本王便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沒和離前,我們都是夫妻,夫妻之間打架,隻能算是家事,隻要末將不把王爺打死,就是王爺告到官府和皇上麵前,他們也隻是勸和,是王爺今日不願去和離的,所以以後挨揍,也是自找的。”祝卿安把拳頭往馬車裏的小桌子上一放。

“啪!”小桌子應聲兩半,倒掉,上麵的茶水撒了一車。

“你你你——你還想打死本王?”蕭璟禦氣惱。

“末將就是一悍婦,雖然會盡量控製力度,但有時受心情影響,難免有失手的時候,所以還請我們合作期間,王爺能謹言慎行,莫要再說激怒末將的話。”祝卿安嘴角勾著笑,說出的話卻句句帶警告。

蕭璟禦腦海中此時飄過一句話:好漢不吃眼前虧。

立刻軟和了語氣道:“本王不與你一個小女子計較。”繼續閉目養神,心中卻疑惑:若你不想重回蕭璟盛身邊,為何要喝下避子湯,執意與本王和離。

護國王府

祝景安推著木輪椅來到窗前,看著外麵的秋風將滿樹的枯葉吹落,飄飄揚揚,有一片金黃的樹葉飛進來,落在他身上。

祝景安拿起來,腦海中閃過剛才與宸王的對話。

蕭璟禦語氣平靜地和祝卿安講述所謂的故事:“有個小男孩,五歲便沒了母親,在群狼環伺的家族中生存,父親子嗣很多,而他是唯一的嫡子,於是便成了別人的眼中釘。

父親平日裏太忙,沒多少時間能照顧他,便給他安排了下人照顧。”

“可是下人都是踩低捧高之人,加上家裏的妾室們都想除掉他,首先被收買的便是他身邊的下人,所以他的處境非常艱難,常常被下人欺負,甚至用鐵鏈鎖起來欺負,嘲笑,被父親的妾室們毒害。”

蕭璟禦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有一天,還被人從高處推了下來,摔斷了腿,家裏的大夫說他的腿徹底廢了,永遠不可能再站起來。

父親得知後把他送去別苑,在那裏,他遇到了一對醫術高超的師徒,有幸治愈了腿。

可是父親的那些妾室依舊不肯放過他,甚至派人來暗殺他,治愈他腿的師父為了救他喪命。”

蕭璟禦握緊手中的茶杯,裏麵的水在晃動,猶如他隱忍著的心境,表麵看似平靜,內心卻波濤洶湧。

“那個男孩的外祖父來得及時,救下了幫他治腿的徒兒,將他送走。

男孩的腿傷雖然治愈了,但這件事,卻在男孩心中留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創傷,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同時他也懂得了一個道理,唯有強大,方能自保。

所以當父親得知他的腿好了,把他接回家,他開始謀劃,算計,偽裝,讓所有人都覺得他無能,是個廢物,對他失去防備。

索性在這條艱難崎嶇的路上,他遇到了誌同道合的人幫助,才有幸走到今日。”

祝景安看向他道:“宸王殿下便是那個男孩?”

蕭璟禦悠閑地品了口杯中的茶水,沒有回答,算是默認,看向他道:“大公子或許覺得自己傷了雙腿很不幸,可你至少從小在家人的疼愛下長大。

你有父母的疼愛,有關心你的妹妹,還有那麽多與你一心的堂兄弟們,你已經很幸運了。

世上比你不幸的人太多,他們都尚且苟活著,大公子有什麽資格放棄?”

祝景安平靜道:“或許我沒有宸王這份膽量和魄力吧!雙腿廢了這麽多年,站起來的機會渺茫,又何必給家人希望,又讓他們失望呢!”

“那大公子可知,你的消極和放棄,會讓關心你的人有多擔心,你可知你的家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在經曆著別人的欺負?”蕭璟禦語氣不悅地質問。

“欺負?鎮國公府有十萬祝家軍,誰敢欺負?”祝景安這些年把自己關起來,不問外麵的事,而家裏發生的事,也不會有人來煩擾他。

蕭璟禦把剛才老夫人的事講給他聽,並把這幾次來祝家遇到的事都說給他聽。

祝景安聽了,握緊了木輪椅的扶手:“竟有此事?祖母之前在我麵前雖嚴厲,卻不曾這般過。”

“那是因為你是長孫,她不敢放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一直在欺負你的母親。

還想把鎮國公的爵位和十萬墨家軍給她的外孫子。”

“你以為的風平浪靜,是因為有家人在替你扛著,你是祝家的男子,這些本該是你的責任,你卻讓你的妹妹為你抗下,你不覺得羞愧嗎?

就算治不好腿,以你之前的武功造詣和能力,支撐祝家並非難事,為何要把自己封閉起來?你對得起家人嗎?”蕭璟禦語氣冰冷的質問。

祝景安緊緊地握著扶手,心中一片淩亂。

“因為你這個男丁不作為,所有人都對祝家虎視眈眈,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你想看到祝家在你手中倒下,你的家人流落街頭嗎?

本王偽裝了這麽多年,你知本王為何敢在你麵前卸下偽裝,坦誠相待嗎?”蕭璟禦再加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