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在路上（6）
等安德回到主位麵，肆虐了兩三天的暴風雪已悄悄停息，整個宿營地一片銀裝素裹，早起的奧金家與菲隆家幾個女仆們正忙著生火做飯。幾個抱著兵器巡邏路過的傭兵，邊肆意掃視女仆們年輕的身體邊互相調笑，他們推推聳聳做著些男人才明白的動作。
傭兵們的行為惹的個牙尖嘴利的紅發女仆叉著腰，堵住傭兵們潑辣大罵，其餘幾個女仆則搓著發紅的臉蛋在一邊幫腔，嘰嘰喳喳與傭兵們鬧成了一團。吵架從來不是男人的長項，於是傭兵們很快敗下了陣，灰溜溜的繞道繼續巡邏去了，而女仆們則簇擁著紅發女仆，發出了一陣歡呼……。整個小事件曆時並不長，大概是怕吵醒了貴族老爺們的美夢，傭兵們與女仆們都將聲音壓的很低。
這是在證明——，還活著的人情緒都還不錯麽？
這幕鮮活的情景，一點不漏的全部被安德看見，他的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對亡靈來說，這肆意的歡笑與略帶顏色的笑罵，都是值得嫉妒的事情呐……
“先生，那個刺客說了，他是蘇霍伊公爵謝.米.布瓊尼軍團附屬的盜賊團成員，名字叫謝爾蓋.伊萬諾維奇。這次他與其他三名同伴一起，接受布瓊尼公爵的命令，帶領自北方增援來的半獸人與霜槌食人魔精英滲透部隊，分頭狙殺魯格大公分封在克洛斯諾達爾行省內的所有貴族……”
躬身站在安德身後，德立克述說著他從刺客嘴裏掏出來的情報，他低垂的臉上，有一種奇怪的滿足之色。
“是麽？辛苦你了。”
安德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答複了德立克一句，這事情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謝.米.布瓊尼公爵這人安德知道，這人的全名叫做謝苗.米哈伊諾維奇.布瓊尼，沒錯的話現在三十三歲，其人擅長統領騎兵，是現在的蘇霍伊軍團統帥。
而派出滲透部隊來擾亂敵人後方，這個主意屬於正常統帥該有的思維，安德並不覺得奇怪，隻是感歎自己倒黴的碰上了一股而已。
至於蘇霍伊精銳的獅鷲空騎兵軍團有沒有到達前線，盜賊謝爾蓋還不夠資格知道，所以在德立克匯報的內容中，並沒有關於這方麵的內容。已經看開了的安德也不甚關注，懶得詢問，他隻是帶著管家德立克在營地中漫步，繼續感受生者們的鮮活氣息，安德每路過一處，原本忙著的人們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向安德躬身致敬。
安德很是奇怪，大家對他的行禮，完全沒有敷衍了事的意味，都是認真又虔誠。特別是那些年輕的女仆，看向安德的目光尤其灼熱，搞得安德不得不將風帽拉的更低。
“安德先知，您是否感受到?信仰之力，它們在緩慢匯聚入您的身體，您甚至有機會將他們都變成狂信徒！”
目光灼灼的德立克壓低聲音，在安德耳後輕輕低語，平靜的語氣壓抑不住他內心深處的狂熱。
“還不是時候……”
安德一愣，然後才明白德立克的意思是在說，自己已經獲得的幸存者們的部分精神信仰，在緩慢得到大家的信仰之力。德立克也在暗示安德，安德應該在幸存者中，發展新的郇山隱休會信徒。
不過，這大冷的天，安德才沒有去裝神棍的想法。反正現在安德已經看開，對郇山隱休會的興趣便減少了許多，一切事情不等戰況明朗，安德不會再去做更多，甚至他都有磨蹭在這裏，等待情況清楚了再說的打算。於是，安德貌似高深的回答了德立克半句。
安德不畏嚴寒大清就早跑出來，自然是想去打那些半獸人與食人魔的主意。昨晚上在亡靈位麵做出的，關於這些俘虜未來規劃暢想，讓安德很是心熱，他很有實踐一下的想法。
……
“死亡與食物，你們可以做出選擇，我安德.海格爾勳爵是個厚道人，從來都會給別人選擇的權利。”
站在剛架好的絞刑架與一大鍋子熱氣騰騰的肉湯之間，安德對著被關在籠子內凍餓了一整夜俘虜們訓著話，風帽早已被他揭下，露出了那一頭標誌性的黑發。安德的視線在半獸人與食人魔之間遊蕩，終於停在了最前麵那名右臉頰血肉模糊的半獸人身上，兩個壯碩的傭兵按安德授意，將這名半獸人從籠子裏弄了出來，拽到了安德麵前。
“年輕的半獸人啊，用你的祖先、用你的氏族發血誓罷——。成為我的奴隸，你就能得到香噴噴的食物；但是抗拒，你會得到免費的上絞刑架機會。你的選擇是什麽，年輕的半獸人？”
平視著被傭兵恨踹了幾腳後，不得不跪在自己麵前的半獸人，安德用好容易才調整出來的冰涼語音，對麵前的半獸人說這話。為了增強氣氛，安德把玩著特意從亡靈位麵帶來的枯骨法杖。安德早已偷偷撒出了一些黃褐色藥粉，並在不斷嚐試使用剛剛學習的暗影法術，試圖讓半獸人對自己饑餓與傷痛，感受的更加清楚，雖然沒有成功。
“你，你是……昨天那位亡靈巫師指揮官？！”
被安德挑選出來的臉受傷的半獸人，他的智力水平超乎了安德預料，居然清晰的表達出了一整句話，當然半獸人嚴重的獸人口音，還是讓安德很困擾。
“沒錯，我就是你口中的亡靈巫師，說出你的選擇吧半獸人。絞刑架？食物？”
大概這個半獸人，屬於那種與普通人類有過接觸的吧，安德並不感覺太奇怪，隻是眯著眼繼續追道。這個該死的天氣，雖然已經不下雪，可陣陣寒風依舊呼嘯刮過，這讓穿著次神器偽裝後感覺異常敏銳的安德，非常非常的不爽。
“我薩爾願意以獸神、以祖先、以霜狼氏族的名義發血誓，成為您的奴隸……”
年輕的半獸人神色複雜的看了安德一眼，將自己調整成單膝跪地的姿勢，眼中傷凍導致乏力的薩爾，艱難咬破了右手食指、中指還有無名指後，三指指天開始發誓。安德略顯驚訝，因為這個年輕的半獸人，居然帶上了獸神來發重誓。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後麵的情況出乎安德意料的順利，無論是半獸人還是霜槌食人魔，都是溫順的發出了各自的誓言，將身份變成了安德私有的奴隸。
“勳爵，慕尼黑堡的援兵到了，但帶隊的騎士……帶來了個不幸的消息。”
就在安德為自己的成功而沾沾自喜，打算回帳篷看看在鑽研新法術的蒂娜小丫頭進展如何時，披著大紅鬥篷的特蕾莎如呼嘯的寒風，快步來到安德身邊，她說出的話語亦滿是嚴寒。
不幸的消息？會是什麽不幸的消息？
安德的心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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