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還不多謝王爺厚愛。”康氏又教訓起女兒來。
“什麽?”沈伊人狐疑。
康氏又逮住女兒的不是,開始向端王請罪:“伊人不懂規矩,還望王爺恕罪。”
“她在本王這兒,什麽罪都沒有。”周今硯審視著康氏,“倒是沈府的人,動不動就找她的茬,列舉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沈夫人是覺得不斷地貶低本王的王妃,尋找她的錯處,再推到她是鄉野長大上麵,就能撇清關係嗎?”
“沈夫人就心安理得嗎?”
“沈夫人不想承認沈伊人這個女兒,當真隻是養女在自己身邊長大情誼更深嗎?”周今硯勾起濃鬱的譏誚,“沈夫人尚且如此欺騙自己,也難怪自己連著兒子,都叫一個外人耍得團團轉。”
康氏頓時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如何反駁。
眼神中也藏著些許慌亂。
當年她產下女兒,是親過抱過的,並沒有立即昏過去。
還聽到隔壁屋也傳來撕心裂肺的呐喊,知道農婦也要生了,並且遲遲生不下來,便叫丫鬟抱著女兒過去,也好叫農夫接一接順利分娩的好運。
當初夫君發現青芮的模樣和她們誰都不像,起了疑心去找,找到伊人後,夫君立即詢問了當晚所有的丫鬟婆子。
抱錯孩子的丫鬟顫抖著跪下,一個勁解釋自己並非故意,實在是夜裏太黑,她又去幫忙了,這才抱錯。
夫君要嚴懲丫鬟。
丫鬟口不擇言,說:“是夫人叫奴婢抱過去的,若沒有夫人的命令,奴婢也不可能將小姐抱錯啊!”
她當時就氣昏過去了。
醒來後也一直在想,都是自己的錯,親生女兒回來一定會怪罪於她。
好在青芮安撫她,說與她沒關係,一切都是命而已,而她也是好心。
推卸責任的丫鬟理應杖斃。
她允了青芮杖斃丫鬟的命令。
又在看到沈伊人的第一眼,怯生生看過來的眼神就是在責備她。
青芮說得對,哪有女兒責備母親的,隻有母親斥責女兒的份。
她便開始斥責親生女兒,後邊越看越不順眼,尤其是在養女的對比下,親女簡直就是塵埃。
她的女兒怎能這般無用?
回府一個多月,女兒也不與她親,倒是青芮處處體貼。
是個人都該明白,要疼,也疼體貼自己的那個。
何況,青芮完全是由她一點點帶大的,不像小兒子。
之昂有段時日跟著他父親,有段時日又在老夫人的福安堂,陪在她身邊的,自始至終都隻有青芮。
而端王方才的話,是在暗指青芮將她們耍得團團轉嗎?
不可能。
“王爺的話實在有欠妥當,青芮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府。”康氏看向親生女兒,“倒是伊人,最近一個多月,讓沈府遭了不少……”
“康氏,你也滾下去。”沈老夫人聽不下去了,即使要警告女兒做了傷害沈府門楣的事,也不該當著端王的麵。
沈伊人現在可是端王妃,她們是指責不了的,隻有地位比沈伊人高的才行。
也不知道急個什麽勁。
還有沈青芮一切都是為了沈府的話,之前她覺著是,剛剛伊人和之昂的一番對話,叫她心裏頭徹底起了疑。
康氏心中不平,還是離開。
最終的膳桌上,也就隻剩下三人。
沈老夫人禮數周全,笑著招呼端王用膳,連帶沈伊人,也叫端王妃。
玉京城裏的後宅婦人,凡是能掌家的,都會做麵子功夫,起碼不叫人在禮數上挑出大錯。
周今硯和沈伊人還是安安心心吃了一頓飯。
沈伊人純粹為幹飯。
周今硯則是想到母妃的叮囑,該有的禮儀都要周全,要是傳出去什麽不好,旁人不敢指摘他,要全衝著沈伊人去。
他答應過沈伊人,在玉京也叫她能橫著走,首先就是要抬高她的地位。
不然也怕沈伊人甩手不給他治了。
畢竟在“封王”一事上,他算坑了沈伊人一回。
……
康氏離了宴席,正好去挑一挑端王府帶來的回門禮,給青芮送過去。
端王府的人把回門禮都抬進府裏的庫房,冊子也由祿嬤嬤遞到她手裏。
不言而喻,她能全權做主。
康氏也知道稀有的大件小件都不能拿,不然叫人瞧出來。
但數量眾多的珠子,款式平常的首飾,還有每樣好幾匹的綾羅綢緞,以及白花花的銀子,都可以分出一點送到國公府去。
雖不比良田鋪子這些利益長久,但比沒有的強,起碼能讓女兒打點打點下人,討好討好公婆,自己的日子也過得舒心些。
康氏看著分出來的一部分,得有一車,可是跟沈伊人的三百六十抬嫁妝比起來,實在太少了。
可是也不能再勻了,太多的話,馬車走在路上也會叫人生疑。
康氏叫下人把東西搬到後門去,瓔珞已經在那等著。
瓔珞瞧著一箱箱的東西抬出來,心裏為主子高興。
主子的日子寬裕,她們這些做奴婢的才能跟著享福。
瞧瞧端王妃身邊那兩個瘦丫頭,才跟王妃二十來天,麵色紅潤,身穿錦緞,跟初來時麵黃肌瘦的樣子相比,不知多光彩照人。
不過才搬了一車,便沒了。
瓔珞探了探頭:“夫人,就這些嗎?”
怕是不夠小姐自己用半年,外加上打點收買人心,更用不了多久。
“一次不能拿太多,沒了再派人來取就是。”康氏再次叮囑瓔珞,“叫青芮一定要早早懷上良宣的子嗣,還有國公府的中饋,也早些拿到自己手裏,不然等良宣納了妾,就更不容易了。”
“夫人盡管放心,姑爺不會納妾的,姑爺跟小姐許諾,此生絕不負小姐。”瓔珞很是得意。
康氏卻不信這話,連端王今日所言,她都不信。
端王身子弱,尚且有不納妾的可能。
國公府隻有岑良宣一個獨子,怎麽可能不納妾多生幾個為岑家延續香火。
她不潑女兒的冷水,隻叫瓔珞提醒女兒,千萬抓住時機。
瓔珞稱是。
“還有一事,明日肅親王妃壽辰,叫青芮無論如何都要去。”
“端王和伊人也會去,不過叫青芮不用擔心,肅親王妃最喜歡她了,當年還有意上門為孫兒提親呢。”康氏笑了笑。
有肅親王妃在,即使是端王也不敢如何,更別提其他人了。
想必明日老夫人也要去。
她也得帶著兒子一塊。
“哎呀,之昂還在祠堂跪著呢!”康氏又急匆匆往祠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