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是寶,什麽都不能讓人割。
“三碗給我裝好。”沈伊人側頭去看羅管事。
羅管事震驚。
“羅管事,你家小姐不就隻有我嗎?我自己能買,用不著你。”
“小姐說得是。”羅管事不敢反駁,怕飯碗沒了。
可是不給夫人把白粥帶回去,飯碗也會沒啊。
大小姐隻吃今朝醉的外食,進食困難才會選從來不正眼瞧的白粥,最後三碗全讓二小姐買了。
羅管事愁啊,默默出去。
周今硯也下樓來,沈伊人正把食盒遞給夏枯和燈籠,姐妹二人直咽口水。
“回了?”周今硯攏上狐裘。
沈伊人:“嗯!”
“外邊等著。”周今硯來到櫃台,吩咐掌櫃,“往後她要什麽,隻管給,沒有最後和隻剩一說。”
掌櫃行禮:“是。”
還真如東家從江南傳來的信中所說一模一樣,沈小姐是王爺自己選的王妃,聽聞心疼得不行。
今朝醉的規矩都得破。
“王爺,方才將軍府的羅管事來給府中小姐買白粥,還讓王妃割愛。”
“可以的話,今朝醉不接待沈青芮和岑良宣。”
當然可以。
東家可是您親舅舅。
……
沈伊人見周今硯出來,問:“什麽事呀?”
晚風拂起她的發絲,不小心糊在臉上。
周今硯大發慈悲伸手,手指尚未碰到,沈伊人自己伸手扒拉下來。
周今硯的手指僵在半空,默默收回。
“無人束發?”
“小八和滄銘又不會。”人族發髻繁瑣,沈伊人胡亂梳的。
“他們是男子自然不會。”周今硯道,“女子頭發不得任由男子觸碰。”
沈伊人連人都不想讓碰。
她是和原主融合,頭發絲也是寶,並且感覺融合得越來越好,不知道是不是端王紫氣的緣故。
周今硯:“你給的千年人參須沒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沈伊人:“……沒了。”
她扭頭看小八,小八如臨大禍,咻一聲往前跑。
滄銘怕他跑丟,結果眨眼就沒影了。
“真沒了。”沈伊人攤手。
周今硯停頓片刻:“本王出金子。”
“我已經有了。”沈伊人問過滄銘,一千兩黃金夠不夠花半年,滄銘說的管夠。
“才幾天,你吃這麽快,沒流鼻血嗎?”
“沒有。”周今硯隻分食一根,另一根已讓吠雲帶回去給母妃。
“你在何處挖的?本王派人……”
沈伊人也跑了。
腳底抹油一樣,跑得飛快。
“滄銘!你帶夏枯燈籠回府見!”聲音愈來愈遠。
周今硯深吸一口氣。
斷定沈伊人知道哪裏有。
問不出,就問別人。
“滄栩,你去國公府問一問岑良宣,他將人綁到的哪座山,派人沿途找。”
“是。”
……
將軍府。
羅管事來到主母院,跪地:“老奴有罪,今朝醉僅剩的三碗白粥讓二小姐買了,今朝醉從不打破食盡不續的規矩,都怪老奴腳程慢了二小姐一步。”
醒來的沈青芮依然趴在**動彈不得,嘴裏嗚嗚啊啊講不清話。
康氏聽懂女兒的意思,輕輕安撫,又問羅管事:“她一個人買三碗白粥做什麽?”
羅管事:“二小姐,端王近侍,小八,正好三人。”
沈伊人自己和端王近侍也就罷了,賤民小八哪配。
康氏起身:“珊瑚記得去看湯藥好沒有,瓔珞照顧好二小姐。”
珊瑚瓔珞是伺候沈青芮多年的婢女。
至於洛晴洛雪,楊大人念洛雪作證有功,做主把人放走了,洛晴不管是否叛主,康氏已發賣青樓。
還是要原來的婢女伺候在女兒身邊她才放心。
康氏來到養參居,每次瞧見錯字,隻覺丟臉。
可沈伊人已是準王妃,她不能再向從前一樣大聲說話。
推門進去。
沈伊人和小八,一個站在院子一角,隔得老遠。
姐姐太可怕了,又想拔我參須!
端王好可怕,竟想屠我老家!
沈伊人拍拍胸口,剛開口喊小八,小八往原先埋過沈之昂的坑裏一躺,扒土給自己蓋上。
手扒成殘影。
沈伊人:“……”
“伊人。”康氏努力擠出笑容。
沈伊人回頭,看清來人,一臉奇怪地越過康氏往院門口看:“木棍還在啊,你也不識字嗎?”
木棍上刻著字,還飄著塊布。
“豬狗不能進”的字眼又大又粗。
康氏難以忍耐:“沈伊人,我可是你的母親!怎能比作豬狗?你這般不懂禮,如何做得了端王妃?”
沈伊人:“我不想接,他塞我手裏的。”
康氏看見了的。
也不知端王看中沈伊人哪點,青芮不比伊人好?
“你在今朝醉買了三碗白粥?”康氏回到正題,“你拿出一碗來給青芮,做王妃,要大度。”
“小姐。”滄銘帶著夏枯和燈籠回來。
康氏回頭,見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今朝醉的食盒,立即過去伸手。
夏枯不認識眼前之人,白粥又是小姐給她和妹妹的吃食,為湊錢給爹娘買壽衣,家裏值錢的都賣了,她們已經五日沒吃東西。
於是,她小小躲了一下,探頭詢問小姐的意思。
“小姐?”
“去屋裏吃。”沈伊人示意滄銘帶她們進去。
姐妹二人牽著手跑進去。
康氏驚詫:“你那粥是給兩個窮丫頭吃的?”
大周雖無饑民,白花花的大米也不是人人吃得起,今朝醉的白粥賣到半兩銀子一碗。
沈伊人竟然賞給兩個不知來路的窮丫頭,也不肯分一碗給青芮?
心怎麽能這麽壞!
偏偏她現在也不敢動粗,憋著火氣說:“不是還剩一碗?給青芮,我買。”
“還有銀子呢?”沈伊人一句話戳在康氏的肺管子上。
康氏拔下頭上的發簪,罵道:“沒心肝的東西,給!”
“我有一千兩黃金哦。”沈伊人才看不上一根發簪。
“伊人,你別不知好歹,信不信我明日就寫信給你軍中的父親,告知你欺負長姐之事。”康氏隻能搬出夫君,沈伊人回來後最聽她父親的話。
“那你可要寫清楚,沈青芮和岑良宣如何綁架的我,如何設計的替嫁,搶他親女兒的未婚夫。”沈伊人憑借著原主對親生父親的記憶,反問,“父親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那麽誰先犯的錯,應該先罰誰吧?”
康氏目光閃爍。
夫君確實是愛憎分明的性子。
“滄銘,丟她出去。”
“沈伊人你敢,我是你母親,我在邊關辛辛苦苦懷你十月!生你時險些死過去,你不感恩戴德,怎敢如此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