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晨霧彌漫。
康氏命家丁抬著裝了黃金的木箱往安國公府去,最快也隻能湊齊一百五十兩黃金,意味著國公府要出大頭。
康氏以為國公夫人會埋汰她幾句,未曾想到國公夫人命人清點後,淡定地說:“那我們國公府出八百五十兩。”
當場叫府中管事清點出八百五十兩的黃金。
“青芮是個不錯的孩子,她和良宣都不會有事。”
聽到女兒不會有事,康氏心中的大石頭落下。
又聽國公夫人誇女兒,康氏嘴角帶著笑,她知道自己帶在身邊好好教養的女兒,肯定比流落在外的親女招人喜歡。
“國公夫人,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早知就不該接伊人回來,拿些錢財給她,讓她好好孝順養父母。”
“你這個親女,確實不是個好的。”盧氏認同她的話,心中又補充一句,你這個養女也不是什麽善良賢惠的東西。
好在還算識大體,知道凡事都以夫君為先的道理。
“國公夫人說得是。”康氏努力擠著笑容,“我和婆母已經在給伊人找婆家了,想著趕緊把她嫁得遠遠的,不然又來打擾世子和青芮的感情。”
“嫁人是不錯的主意,可你這個親女,嫁到誰家害誰家。”盧氏見下人準備完畢,不再繼續關於沈伊人的話題,準備去大理寺。
康氏緊隨其後,不見安國公,便問:“安國公上朝去了?”
“嗯。”盧氏淡淡地回應一句,眉眼間可以看出她並不喜歡康氏這個親家。
康氏才不管,她隻知道攀上國公府這門親事有多光彩。
“世子和青芮真的不會有事?”她又問。
盧氏頭也不回道:“自然。宮裏的人送國公爺回來時親口說的,今日赦免良宣和沈青芮,隻是杖責難逃。”
國公爺大抵是擔心兒子被打出問題,一下子沒撐住才暈過去。
國公府人丁凋零,隻有良宣一個嫡長子。
姨娘倒是生了兩個庶女,嘴甜會來事,依然撼動不了她兒子在國公爺心中獨一無二的地位。
隻可惜她醒來時,國公爺已去上朝,隻叫人留話告訴她,千萬記得拿一千兩黃金去大理寺接兒子。
大夫和馬車都備好了。
接兒子的馬車上鋪著厚厚的獸皮毛,摸著又軟又舒服。
康氏見到這輛馬車,心中寬慰,她女兒也跟著享福了。
國公府的兩輛馬車和將軍府的一輛馬車來到大理寺,外麵聚集著不少的百姓。
從馬車上下來的盧氏皺眉,扭頭質問管事:“這是怎麽回事?”
管事也很疑惑:“老奴確實買通了人封鎖消息啊,百姓們如何得知?”
“你問我,我問誰去。”盧氏拂袖,儼然生氣了。
見到大理寺卿後,便開口:“煩請楊大人將大門關上,把百姓們隔絕在外。”
楊大人自是不同意,他道:“此處乃大理寺,是百姓申冤之地,如何能將百姓隔絕在外?國公夫人高看本官了。”
盧氏直勾勾地看著楊大人,試圖以自己國公夫人的身份和墨戎盧氏的家世給他施壓。
楊大人的目光越過盧氏肩頭,朝來人拱手行禮:“下官參見端王。”
又看向端王身後:“姚公公。”
盧氏和康氏同時回頭。
端王又來了?
來人還有皇上身邊的當紅太監,一般隻有宣讀重要旨意才會出宮。
是皇上的特赦聖旨吧?康氏心想。
“青天大老爺!”周今硯的身後還跟著沈伊人和小八。
小八一見著楊大人就謹記滄銘的話,哪個當官的不喜歡聽百姓喊青天大老爺?
脆生生的聲音叫楊大人笑了下,這個小孩,活潑得很,也愛哭得很。
昨日來擊鼓鳴冤,陳情時邊說邊哭,還問他要了個碗,眼淚吧嗒吧嗒往碗裏掉。
哭差不多後就悄悄藏起來,說要留給姐姐,臉上的神情又委屈得很。
楊大人對小八印象深刻。
對小八口中的姐姐,端王幾次三番暗中撐腰的沈伊人更是印象深刻。
聽聞將軍府的真嫡女是個懦弱的性子,見人總是低著個腦袋,自卑到骨子裏。
如今瞧著,傳聞有誤啊。
翠綠的衣裳雅中帶俏,烏溜溜的眼珠子堪比星辰,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似乎不太懂規矩,行禮磕磕絆絆。
“沈伊人拜見楊大人。”
聲音也脆生生的。
簡直討喜。
不知哪裏就讓沈夫人這個親生母親半點不疼。
“王爺,上座。”
“沈小姐,小八,這邊坐。”
“國公夫人,沈夫人,這邊。”楊大人一一安排好,命人帶岑良宣和沈青芮上堂。
兩人穿著一絲不苟,衣裳的布料都是王公貴族才用得起的花羅,哪有半點蹲牢獄一夜的樣子。
似乎篤定不會出事,神色也很淡定。
但在看見端王和沈伊人同在的一刻,岑良宣心裏咯噔一下,沈青芮也擰了擰眉。
不過看見宮裏來的太監,心又稍稍放寬。
岑良宣:我可是皇上親封的世子!
沈青芮:我現在可是世子妃!
兩人的脊背又挺直不少。
大家都看向楊大人,以為他要說點什麽,楊大人卻是看向端王。
周今硯輕抬手,直奔主題:“姚公公,宣旨吧。”
“是,王爺。”姚公公拿出聖旨,眾人下跪。
沈伊人和小八不懂這規矩,左看右看,最終看向周今硯,他不僅沒跪,還在那坐著。
沈伊人想到他說自己很快就會封王,應當也不用跪,就沒跪。
小八見姐姐不跪,自然也不跪。
姚公公愣了下,循著姐弟二人的視線看向端王。
周今硯:“……”
“她兩……”
“她倆不知禮數,請皇上恕罪!請王爺恕罪!”康氏伸手去拽沈伊人,斜眼看她的目光像是要刀人。
“沈夫人不要打斷本王的話。”
“王爺恕罪!”康氏跪下磕頭。
周今硯看向姐弟二人:“她倆不用跪。”
姚公公:“沈小姐二人免跪禮。”
眾人皆愣。
“沈伊人憑什麽?”沈青芮不服抬頭。
沈伊人一笑:“嘻嘻,當然憑我比你尊貴啊。”
“就算你是真嫡女,天下腳下一樣是臣民,怎能不跪?”沈青芮直起身子,直視端王,“王爺是和沈伊人早有奸情嗎?”
竟然把屎盆子扣在端王身上,堂上堂外一片鴉雀無聲,個個屏氣凝神。
周今硯麵色一沉:“滄栩,掌嘴十下。”
滄栩持劍上前,命人把沈青芮按住,以劍身為戒尺,打在她的嘴上。
每打一下,沈伊人和小八就在旁邊“嘶”一聲,看起來好痛,但是,好爽!
周今硯:“姚公公,繼續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