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弘量馬不停蹄坐上飛機趕回國。
司機已經在機場接他了。一上車紀弘量就劈頭蓋臉問司機:“他媽的新聞上說老子的兒子跟席家聯姻了?你知道嗎?”
“我、我我知道。”司機直冒冷汗。
紀弘量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紀仰那個小兔崽子在哪兒?!看老子待會兒不綁起來揍死他。趁著老子去了國外就無法無天了!”
“紀、紀先生您別生氣,我覺得,我覺得既然人家兩情相悅,而且佟總作為媽媽也支持,也、也沒必要棒打鴛鴦。”司機道。
“你知道個屁你知道,快點開!”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匆忙,這身西裝穿了很多天了都沒來得及換,聞著有臭男人的味道,他自己雖然糙,但也不至於這麽久不換衣服。
心情更加煩躁了,在後座一直抽煙。打開車窗把煙味都散出去。
真是氣死他了。
席年一定是故意讓他去國外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一直信任的幹兒子,居然一直覬覦著自己的小白菜。什麽時候拱的都不知道。
此時汽車已經駛入城區。紀弘量抽完第八根煙,一抬眸就能看到高高聳立的“一席大廈”LED巨幕上,玫紅一片,冒著泡泡和愛心,滾動播放著【席紀聯姻,百年好合!】
突然腦子裏閃過之前一席大廈屏幕上有個土豪天天在哄小女朋友。
難道?
不會是席年在哄紀仰吧?
紀弘量此時的表情別提多扭曲了。
這兩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情罵俏、眉來眼去!
·
海城新聞上熱搜第一就是席紀兩家聯姻的事。
底下評論區很多都是紀仰的粉絲——
“恭喜恭喜,賀喜賀喜!”
“我也算是見證他們愛情的人了,感動。”
“昨天有幸參加了癢神的生日宴,才知道癢神原來是個富二代,真的好幸福。看到癢神和席總在一起,真的好開心!”
“感謝癢神生日宴上送我們的小禮物,非常開心!”
“我們大粉還送了他親自設計的漢服呢,獨一無二的喲。”
“癢神的媽媽好美啊,難怪癢神這麽漂亮呢。”
“圓夢了,我的土豪粉和癢神,他們的愛情終究使我淚流滿麵。祝福。”
“就是沒看到癢神的爸爸也。”
“現在怎麽沒黑子出來潑髒水了啊?不是說土豪粉是個土肥圓嗎,你看看席總有多帥。不是說癢神拜金嗎,人家是富二代!”
“……”
紀弘量讓司機把車直接開到席家郊區別墅去。
到了別墅的時候,大門敞開著。紀弘量黑著臉一言不發往裏走,無視傭人的詢問。
此時一樓大廳裏,席家一家人都在,紀家隻有紀仰和佟超然在。他們坐在客座真皮沙發上,正笑逐顏開地說著什麽。畫麵實在溫馨和諧地不像話,讓人不忍打擾。
紀弘量進來的時候就是看到的這一幕。
他的皮鞋踩在光可鑒人的瓷磚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沙發這邊的人都聽到了,同時側頭看過去。
“爸!你怎麽突然回來了?”紀仰又驚又喜,但隨即又縮在了媽媽身後。
紀弘量難得沒有火冒三丈一通亂罵,他冷哼一聲:“怎麽,老子不該回來?你的眼裏還有老子這個爹嗎?”
他的目光如鷹一般銳利地掃到佟超然。
佟超然翹著二郎腿,一個正眼都沒給紀弘量。
此時連寄柔讓傭人去給紀弘量端杯水,然後笑著站起身走過來,說:“老紀這是從美國回來吧,這舟車勞頓的也累了,過來坐下說吧。”
“不用了,”紀弘量走到沙發前,臉色還是很不好看,對著席年說,“枉我一直這麽信任你,結果你做了什麽好事?”
席年目光無波無瀾,一副謙遜有禮的姿態,他從容地站起身,直視紀弘量的眼睛,並沒有任何畏懼或者愧疚。說:“這件事的確是我沒有處理好。本來我的計劃是這個年過了再跟你坦白的,但沒想到提前了。”
紀弘量深深皺著眉,聽席年的意思是,並不覺得抱歉,反而是早有預謀,隻是因為意外提前了而覺得不妥。
“所以你從一開始接近紀仰就心思不純是嗎?”紀弘量問。
席年淺笑:“不是,本來是幫著幹爹教育小仰的,但是後來我們就兩情相悅了。”
紀弘量嘴角抽搐:“原來是我當了月老牽了紅線啊。你們就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談情說愛,找刺激是嗎?席年啊席年,你這幹哥哥就是這麽當的嗎?在你麵前幹爹我都自愧不如。”
忽然席偉山發話了:“你老紀自己糊塗。明明知道席年喜歡男人,你還把自己兒子往席年麵前送。別人都以為是你老紀為老不尊,故意為之呢。”
“誰他媽知道席年這麽優秀能看上我那廢柴兒子?老子為老不尊,你還為虎作倀呢!”紀弘量衝著席偉山臭罵。
紀仰:“……”
所以他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你們吵架就吵架,為什麽要中傷我?
席偉山站起來:“你個老東西,怎麽說話的,成何體統!”
紀弘量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跟席年撂下一句話:“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幹兒子,我也不再是你幹爹!總之你們這件事,我不同意!”
席偉山:“現在全網都知道席紀兩家聯姻的事,你說不同意就不同意?你說不算數就不算數?那我們席家成什麽了?有我在,席家說什麽也不能取消聯姻的事!”
席老爺子點點頭。
紀仰可憐巴巴地看著紀弘量,一個屁都不敢放。
而佟超然雙手抄在胸前,冷冰冰衝紀弘量道:“你在這兒撒什麽野,丟人現眼,滾回家去!”
“你還好意思說!趁老子不在擅自做決定,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呢你就先來教訓我?”紀弘量叉著腰氣急敗壞地說。
紀仰趕緊起身拉著紀弘量往外走:“爸爸,別說了,我們回家吧,我跟你回家。”
紀弘量被紀仰拉著上了車,他讓司機開回家。
司機瞧見這架勢,估計裏麵情況雞飛狗跳。而且看紀弘量這狼狽樣,估計什麽也沒討到好。忽然有點心疼自家先生。
汽車駛離席家別墅。
席年站在大門口看著汽車消失在視野裏,目光深不見底。紀弘量這一回來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不過……他相信很快就會解決的。
車上,紀弘量目光定定地看著前方,雙手握拳,一言不發。整個人仿佛都在壓著怒火。
紀仰湊過去可憐巴巴地撒嬌:“爸爸,爹爹,爸比,不要生氣氣啦。”
“也不是故意要趁你不在的時候偷偷定下婚,昨天真的是個意外,你不要生氣了嘛。你一生氣,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脾、我的胃都在疼。氣在父身,痛在兒心呐!”紀仰把頭蹭到紀弘量懷裏。
“哎呀,怎麽臭臭的,幾天沒換衣服了?”紀仰嫌棄地捏著鼻子。當然沒有這麽誇張,隻是想抖個機靈。
紀弘量怒目圓睜:“臭不死你小子!滾遠點。”
“爸比別生氣了嘛。”紀仰在車上一直哄著。
可是紀弘量沒再理他,兀自抽著煙,心情十分低落鬱喪,愁容滿麵。內心好像在和什麽做著鬥爭,可是一直僵持不下。
到家了。
紀弘量徑自打開車門下車,不理紀仰大步往樓上走去。
紀仰像個跟屁蟲一樣在後麵跟著,一直跟著紀弘量進了老爸的臥室。
“滾出去!”紀弘量提著紀仰的後衣領要把人扔出去。
但是紀仰死死扒著門不走。然後一個神龍擺尾,成功溜到了臥室內。
紀弘量也沒什麽心思再跟他說什麽。隻是一直默默地抽著煙,坐在床邊一語不發。
紀仰看著這回是真的傷到了爸爸的心,幾乎沒見過紀弘量這麽頹廢、無力過。
從來在他的印象裏,紀弘量都是英氣勃發,氣勢如虹的,哪裏像這樣無奈過。
紀仰心裏有些酸疼,站在一旁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慢慢蹲到紀弘量腳邊,仰頭看著他,說:“爸,我不要席年了。”
紀弘量抽煙的動作一頓,皺起濃眉。
紀仰又說:“我不跟他在一起了。畢竟,比起愛情,還是親情更重要。”
“你陪伴了我二十幾年,我和席年才認識不到一年。我為什麽要為了他而放棄你呢?”
“爸,”紀仰深吸一口氣,“你安排我去相親吧,我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我的愛情也不重要,反正人這一輩子,比愛情重要的多了去了。”
紀弘量眉毛越皺越深,夾著煙頭遲遲不抽,煙灰掉到地上了也沒發現。
紀仰繼續說:“我可以不要愛情,但不能沒有親情。所以如果要在其中舍棄一個的話,我隻能舍棄愛情。我也相信席家會理解我的,席年也會同意的。”
他一下子站起來,說:“爸,我們現在就去跟席家說清楚!”他拉著紀弘量的手準備往外走。
但是紀弘量卻把他拽了回來:“你小子抽什麽瘋?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啊?”紀仰懵懵地看著他。
紀弘量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碾滅,站起身來:“你他媽以後不許再說隻要親情不要愛情的話!”
“……哦。”紀仰。
“那……”紀仰眨了眨眼,很好的藏起了那抹狡黠,“那接下來我要怎麽跟席家說啊?”
“當然是說聯姻繼續啊!就說是老子同意了!”紀弘量拽著紀仰出了臥室。
紀仰壓住心裏的狂喜,麵上還是很疑惑地說:“可是老爸你不是不同意嗎?”
“老子再不同意你就要賴我一輩子了,快點滾到席家去,別整天在我麵前惹我生氣。”紀弘量拽著人下樓了。
紀仰差點笑出聲來,還是席年給他支的招有辦法。這招苦情計真是用得太妙了。
薑姨看著紀弘量揪著自家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又吵架了,擔心地說:“紀先生輕點,有話好好說。”
紀仰嬉皮笑臉:“沒事薑姨,我爸高興著呢。”
紀弘量把紀仰揪到了前院裏:“滾吧。”
說完紀弘量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門。
比起不能接受紀仰喜歡男人,更不能接受紀仰委屈自己犧牲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