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幾日前就為華清世子的歸家做了準備,門口的白燈籠第一時間就取了下來,其他該換的白色緞布都收了起來,連供奉業王妃牌位的祠堂也上了鎖。

奴才女婢們也被告知要對華清世子保守王妃去世的秘密。

一路車馬勞頓,華清的馬車到業王府門口的時候已經是日落時分。

“駕——”馬夫停了馬,奴才扶著華清下車。

華清站在家門口,久違的熟悉感迎麵而來。

秋風微涼,讓他的鼻尖一陣酸澀,想到立即就可以見到母親,華清的腳步輕快起來。

從小伺候的奴才見了他開心地飛起,喊道:“世子……王爺!世子回來啦!世子回來啦!”

華清搖搖頭,“光顧著稟告王爺,怎麽不去稟告王妃?若是母親知道我回來了,定然要高興的迎接我。”

奴才頓時愣住了,“奴才……奴才……忘了……”

華清笑了,“看把你激動的。”

走在府中,華清察覺到許多地方不一樣了。

庭院裏母親親手種植的櫻花樹不見了,換成了一墩方石。花草也少了許多,蘭花幾乎沒有了。水池裏的錦鯉隻有寥寥幾隻,可是他出門前錦鯉多的往外躍。

府裏處處透著怪異,他問奴才:“可是換了園丁?”

奴才道:“沒有啊,世子。”

業王迎了出來,拉著華清的手仔細打量:“清兒,你的傷可都痊愈?有沒有後遺症?”

“父王不必擔心。兒臣早就好了。”華清依舊報喜不報憂。

業王同華清進屋,華清四周看看,奇怪道:“父王,怎麽不見母親的身影?母親呢?”

業王盯著兒子雀躍期盼的臉,終於移開目光,沉聲道:“你母親她……去了你外祖父家……”

王妃去世,連自己這個做丈夫的都承受不了,更何況兒子?清兒重傷剛愈,若知道了真相……姑且就騙過清兒這幾日,不要斷了他的念想!以後再告訴他。

業王臉上有些沉重,華清看在眼裏,猜想一定是外祖父又病了。

於是他安慰業王道:“外祖父年歲已高,身體難免有恙。府中有醫師,父王不用擔心。”

聽了兒子的話,業王臉色晦澀難明。

華清見父王的臉色,猜想外祖父可能情況不妙,接著道:“兒臣這次見不了母親也罷,日後再見,到底是外祖父重要一點。”

仿佛一塊大石頭死死壓在心口,自從失去妻子,心中鬱氣凝結。此時不但要壓下亡妻之痛,還要欺騙自己的兒子,又見兒子不知真相反過來安慰他。

此刻,他著實痛心,按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父王……”華清連忙扶住業王的手臂。

“清兒你路上也累了,早點歇息吧。”業王怕再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惹華清懷疑,揮揮手示意華清離開。

入夜,王府掌了燈。

奴才拿了許多酒送進業王房間。

華清走回房間,卻在回廊上停下了腳步,疑惑道:“父王什麽時候喝過那麽多酒?”

趕走了兒子,業王拿出亡妻的畫像。

每當此時他就會喝下許多酒,喝醉了便能看到日思夜想的人。

男子纖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畫像,畫中女子姿容秀麗笑容溫婉,業王口中喃喃道:“王妃……你怎麽忍心丟下我和清兒……”

“王妃,來世還嫁給我……好不好……你說!你回答本王!”

房門被“嘎吱”一聲推開,業王醉眼朦朧間看到華清充滿震驚的臉。

……

華清回宮數日閉門不出。

出門以後則是沉默不語,死氣沉沉。別人跟他說話也沒有反應,垂著肩膀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家都在討論華清怎麽回事,好多人猜想是因為此次秋狩遇虎華清傷了根本,所以要多休息調理。九皇子和華意嘲笑華清是嚇破了膽子不敢出門,季隋彥說既然華清敢舍命救人就不是那樣的懦夫,定是別的原因。

隻有紀夢圓知道,他是因為知道業王妃去世了,心裏難過。

文閣下課後,大家都走了,華清緩慢地收著課本,紀夢圓走過去喚他:“清哥兒,我們一起回去。”

華清抬眼看她一下,視線又回到收書的手上,冷漠道:“不必。”

紀夢圓聳肩,目送他離開。

隻是,沒過多久大家對華清的關注就轉移到了華意身上,因為——華意要選駙馬了!

三公主招駙馬的公告貼滿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街上的人們議論紛紛:

“這三公主是誰?招駙馬!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榮華富貴啊!”

“嗤——你怕是新來的吧?連三公主都不知道!她可不是盞省油的燈!”

“哈哈哈,招駙馬,誰去?”

這段日子,街頭巷尾都在談論三公主的親事,有心人聽了就把自己的畫像送進宮中,很快,華意宮裏就堆滿了應選者的畫像。

華意將一張男子畫像被狠狠扔到地上,跳上去踩了幾下,眼裏的怒意都快將畫像燒成灰燼,尖銳的叫聲在殿裏回**:“都是些什麽醜八怪!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華意翻過一張畫像就扔一張,“這人鼻子長的好醜!本公主看了想吐!”

“這誰呀,這麽老!”

“這個,咦,風一吹就倒,怎麽保護本公主。”

宮殿內畫像亂七八糟扔了一地。

日子一天天過去,華意還是沒有選到駙馬。

送來的應選者畫像都沒一個讓她滿意的更別說真人。

宮外選不到駙馬,華意便將目光放到宮裏的。

那些個什麽工部侍郎之子,禮部某官的侄子,什麽貴妃的弟弟,她通通沒有放過,挨個見了過去,但沒有一個滿意的。

還有幾個應選者實在是不盡如人意,華意當麵就嚷著讓應選者回爐重造。

這些人被罵的狗血淋頭,心中很是不服氣,出了宮便說起了華意的壞話。

如此一來,華意的名聲更差,應選者越來越少。

華意也不管,反正她心裏早有人選。

華意試圖再次約季隋彥出來,讓女婢傳了紙條過去。

女婢回來卻說季隋彥根本沒有看紙條,直接扔到了地上,還說三公主即將出嫁,不要自毀名聲。

華意氣的哭起來:“嗚嗚……都什麽時候了,他就不怕我真的嫁給別人嗎?本……本公主親自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