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手勁很大,紀夢圓甩都甩不掉。

那人一直把她拉到醫所的帳篷外,死死扼住她的手腕,“你休想加害清兒!”

紀夢圓手腕像被鐵鉗夾住,疼得眼睛泛紅。

用“清兒”直呼華清……

紀夢圓眨了眨杏眼再看此中年男子,衣袍上繡著金絲銀線,腰帶上墜著上等好玉,不怒自威,一股帝王家風範。

他莫不是華清的父親業王!

業王眼中滿是戒備和憤怒。

紀夢圓眼見手腕快被業王的“鐵鉗”夾斷了,疼得眼淚掉下來,哭道:“叔叔放開我,我的手好痛!叔叔有話好好說,我又跑不掉,您先放開我。”

這聲音稚氣未脫,想來這丫頭沒能耐從他手下逃脫,業王放鬆了力道。

紀夢圓稍微鬆了一口氣。

業王繃著一張臉,渾身充滿寒冷氣息,問道:“你剛才在做什麽?”

這張臉和華清長的有幾分相似,看來真的是業王沒錯!

紀夢圓立即道:“我在給華清清洗傷口,希望他快點好起來”。

業王一臉不屑:“就你?太醫都束手無策,你一個小丫頭懂什麽!”

“人不可貌相,我雖然是個小孩,但我會醫術。華清的傷口已經消毒,再服用一些補血丸,很快就會好起來。”

業王搖搖頭,他在這裏和黃毛丫頭廢話什麽,得趕緊看看清兒。

華清見業王進來,掙紮起身,“父王!”

“清兒!”業王托起兒子的手臂,“快躺下,讓父王仔細看看你。”

“我已經沒有大礙了,父王放心。”

業王疑惑道:“可是我聽說太醫束手無策……”

“剛才太後替兒子醫治好了,現在隻需些時日恢複。”

聽華清這樣一說,業王放心了,畢竟這小子比一般小孩都聰慧。

看來是他誤會了小太後,但他又想起一個傳聞,不禁冷著臉問道:“我聽說你為了救太後受的傷……”

這時,女婢拿了一個白瓷瓶進來:“太後,這是您讓奴婢拿的東西。”

紀夢圓接過白瓷盤裝進懷裏。

業王愣住了,“你就是太後?清兒拚命救來的人就是你?”

紀夢圓點點頭,“就是我,所以我怎麽會害華清呢?”

以他這個做父親的對孩子的了解。

華清不可能為了這宮裏的任何一個人,把自己陷於危險境地。

他怎麽會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舍身虎口??!

業王一時心情複雜。

沒多久,皇帝傳令召見業王。

紀夢圓守在一旁,見業王走了,她忙從袖子掏出白瓷瓶,拿出一顆藥丸塞進華清嘴裏。

苦澀的味道從嘴裏散開,華清皺眉問道:“你給我吃的什麽藥?好苦。”

“這是益氣補血丸。”紀夢圓告訴他,“這顆藥可是很珍貴的,連我也隻有一顆。好生吃了,別浪費!”

……

華巳翻著此次“秋狩遇虎”一案的偵查資料。

“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侍衛道:“皇上,已經查到關鍵侍從,隻要順藤摸瓜查到幕後主謀,案件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華巳點點頭:“加快速度,以免夜長夢多。”

正說著,一個侍從闖進來匯報:“……皇上,那……那個關鍵侍衛……自殺了!”

華巳頓時變了臉色:“一群廢物!連個犯人都看不好!”

侍從哆哆嗦嗦道:“皇上,還有一條線索……”

華巳的怒火按捺不下,狠狠一揮衣袖:“不必了!傳朕口諭,凡是隨同太後入深林狩獵這,一律杖斃。”

此言一出,如同隆冬裏打了驚天的響雷,震的所有人微微一顫。

皇上為了太後,居然做到了這樣的地步!

杖斃侍從不過是殺雞儆猴,華巳怒氣未消。

“來人,把華意給朕帶過來。”

殺死關鍵侍從並讓其偽裝成畏罪自殺,華意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得意道:“哼,這一次連父皇都抓不住我的把柄。小太後,怪就怪你不是本公主的對手!”

忽然,帳外進來兩個侍從,架住華意:“三公主,皇上有令帶你過去。”

華意一路被人架著走,哭鬧撒潑也沒有用。

剛一進殿,華意對華巳哭著撒嬌道:“父皇,這些狗奴才對兒臣不敬,您快下令處死他們!”

華巳恍若未聞,看也不看華意,冷冽道:“華意,你該嫁人了。”

華意震驚地看著皇上,“父皇!我不要!好好地為什麽突然讓女兒嫁人?”

“好好的?”華巳玩味著這句話,“難道你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麽?”

華意做了太多壞事,不知道父皇提的是哪件事。

不過,反正父皇手上沒有她的把柄,她很是放心,大聲道:“兒臣不知道父皇在說什麽?我整日在宮中學習,父皇你也是知道的。就連秋狩,我也是跟在父皇身邊的。兒臣什麽都沒有做!”

華巳轉過身拿出一支箭矢狠狠扔到地上,冰冷道:“罪證都在這裏,你還嘴硬!”

一支斷箭在地板上泛著冷冽的光,箭頭上烙著華意最喜歡的牡丹標記。

剛聽華巳說罪證二字,華意的心就撲通一跳,現在看到刺殺太後的斷箭,華意頓時變了臉色,結結巴巴說:“父皇,這是……什麽……罪證?兒臣不知道……”

華巳沒想到她居然如此冥頑不靈,臉色更冷了幾分,“你不要以為關鍵侍從死了朕就死無對證。這殘箭是從太後受驚的小馬身上取出,若不是中了這一箭,太後的馬怎麽會引來老虎的注意?”

華巳說的沒錯,獵兔子那日華意帶了侍從一同入深林,為的是刺殺紀夢圓.

但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就在這時遇到了老虎,華意一邊撤退一邊讓侍從射殺紀夢圓的馬。避免東窗事發,華意趕緊處理了射箭的侍從,卻沒想到還有箭矢留在了馬兒身上。

華意又惱又悔,千算萬算,當初就不應該用自己的箭!

如今被拿了七寸,華意像一隻沒有還擊之力的蛇,拉著華巳的袖子,道:“父皇,兒臣非得嫁人嗎?可是我不想嫁人,隻想在父皇麵前盡孝。”

華巳將目光投到華意臉上,一張妝容精致的麵龐上寫的全是惱怒不甘,說起“盡孝”二字毫無一點兒誠意。

華巳對她冷了心,甩開她的手說:“你必須嫁人,沒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