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宮中陳設端莊大氣,牆上掛著山水花鳥掛屏,桌上放著雅致的文玩。

一切都很和諧。

唯有一件檀木擺件與眾不同。

這隻擺件是一條眼鏡蛇,約有一米多長,盤在桌上,栩栩如生,蛇眼及蛇紋皆用金色描繪,遠遠一看金燦燦的,仔細一看就會感到陰冷之氣。

紀夢圓不禁有些疑惑,端莊優雅的皇後怎麽會喜歡這樣的東西?這倒是麗妃的風格。

這擺件不僅造型詭異,還帶有麝香的氣味。

拿近一聞,麝香味濃烈蓋過了檀木自然的味道。紀夢圓把它拿在手中仔細查看,檀木顏色偏深,像是被什麽溶液侵蝕過。

應該是這隻眼鏡蛇檀木擺件在麝香液中浸泡了很久,以至於麝香之味覆蓋了檀香。

據她所知,麝香有活血避孕的功效,若是孕婦接觸到會對胎兒不利。

皇後為什麽會把這種東西放在自己宮中?

紀夢圓把眼鏡蛇擺件放好,小奶音問道:“皇後,這個擺件好特別呀?是哪裏來的?”

皇後見她拿在手裏看了半天,小小的臉蛋寫滿好奇。

皇後笑著便告訴她,“這是麗妃送的。麗妃就喜歡這些造型獨特的,說這蛇隻有西域才有,是蛇王,特意送來孝敬我。是古怪了些,可到底是麗妃的一片心意。”

皇後的貼身侍女,見皇後心情好,便打趣道:“太後看著人小,膽子倒是大呢,這蛇形擺件奴婢看著都害怕,每次打掃給它擦灰,奴婢都會起雞皮疙瘩。”

皇後打趣道:“那你可要像太後學學。”

紀夢圓吐吐舌頭,樣子很是頑皮可愛。

沒人知道她正想著:麗妃送來這玩意兒果然沒安好心!明知皇後還沒有為明珠王朝誕下皇子,她還故意送了避孕的物件,擺明了不想讓皇後懷孕。表麵上不敢與皇後抗衡,背地裏淨使陰招。

如今既然讓她紀夢圓發現了,她可不會讓皇後繼續受害!

她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抱住皇後的胳膊撒嬌:“皇後娘娘,那個蛇形擺件我可太喜歡了,你把它送給我行不行?你把它送給我,我以後經常來陪你玩兒,我可比那隻蛇可愛多了!”

皇後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寵溺道:“你這小娃!拿了我的東西還要來蹭我的飯?”

紀夢圓小奶音比蜜還甜,“我陪您吃飯,您吃的更香,這還不好嗎?我都不怕變成小肥貓了。”

皇後見她這又奶氣又嬌憨的樣子,喜歡的不得了,什麽都依著她,“方才哄你的,我這宮裏有你喜歡的,你隻管搬去就是。”

紀夢圓瞪大了眼,“不行不行,我把您給搬走了,誰來統領六宮?我可不敢,華巳叔叔會找我算賬的!”

皇後聽她說喜歡自己,不禁笑著把她抱起來,“你這丫頭!要是華意有你一半乖巧,也不至於被禁足。”

提起華意,皇後略有一些傷感。

紀夢圓把小腦袋埋進皇後懷裏,小奶音一本正經地說著:“皇上也是為華意公主好,以免公主以後釀成大錯。”

毛絨絨的小腦袋在懷裏拱了拱,皇後低頭看她,用手把紀夢圓耳邊的碎發挽上去,“你倒是懂道理。來,本宮給你梳頭。”

埋在懷裏的小腦袋忽爾抬了起來,黑眼瞳閃著光,“耶!皇後娘娘要給我梳頭啦!”

說著便從懷裏下去,坐到了梳妝台上。

梳著新發型的紀夢圓抱著蛇形擺件開開心心地告了退。

見她這麽開心,玉燭不解:“太後抱的這是什麽蛇,怪嚇人的。”

“這是眼鏡蛇,此蛇劇毒,被咬上一口就會嗝屁。”

“啊,幸好這是假蛇。”

“這假蛇比真蛇更毒。”紀夢圓說。

玉燭不懂了,這假蛇又不會咬人又不會動,怎麽就比真蛇更毒?

花橘則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

一出皇後宮門,紀夢圓臉上開心的笑容不見了,變成了一臉冰涼。

這浸了麝香的檀木擺件終究是個禍害,鬼知道它除了浸麝香還浸過什麽毒液,還是趕快處理掉才好。

紀夢圓同花橘玉燭走在前麵,荷月走在後麵,她見前麵主仆三人有說有笑很開心的樣子。心中思索著,果然是小孩子,還喜歡這些擺件。

回宮路上,有個女婢來同荷月說話。

趁荷月不注意,紀夢圓趕緊把花橘叫來,告訴她這檀木擺件浸過麝香。

花橘已是豆蔻少女,又在宮外長大,對這些有所了解,知道麝香是什麽。

“難怪您說比真蛇更毒,主子,這個東西可不能帶回月上宮,您還小,還在長身體。”

紀夢圓覺得花橘真是冰雪聰明,說道:“對,你把它拿去偷偷處理掉,別讓人發現。”

……

月上宮。

紀夢圓急匆匆地跑進書房,爬上書桌,小小的手磨著墨,提起毛筆寫起了藥方。皇後受麝香侵害已久,她得趕快寫個方子替皇後調理回來。

藥方寫好,她又借著太醫院的名義給了皇後。

這日。

紀夢圓正在翻看醫書,就聽見圓德公公尖細的聲音:“皇上駕到!”

接著就是奴婢們跪地行禮的聲音。

華巳居然來她月上宮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紀夢圓趕緊迎駕。

一出書房,就見華巳下了步攆,後麵擁簇著一堆太監宮女。

紀夢圓邁著小短腿飛奔過去,一把抱住華巳,揚著臉開心喚他:“華巳叔叔,你來看我啦!我可想念華巳叔叔了!你再不來看我,我就要去找你了!”

這一套動作語言如同行雲流水,連紀夢圓都快被自己乖巧熱情的假象所欺騙了。

華巳看著眼前的小丫頭,水蜜桃一般白裏透紅的臉蛋,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清澈透亮,巴巴的望著他,好像是在等他抱。

華巳彎腰把她抱起來,眼角笑意溫和,毫無帝王威嚴,就像一個抱著自家丫頭的父親,“你這丫頭,嘴巴比蜜還甜。”

紀夢圓把腦袋靠在華巳肩膀上,奶聲奶氣地說:“我就對華巳叔叔甜!對別人我才不甜呢!”

圓德在一旁捂著嘴笑,尖著嗓子說道:“太後娘娘小小年紀,比奴才還會哄人呢!有太後娘娘在,就不愁皇上開心不起來!”

紀夢圓笑吟吟的聽著,其實心裏已經接收到了重要的信息。

華巳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