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夏日總是悶熱,可這幾日不一樣,連下幾次夜雨,熱氣降了幾許,隻覺一片涼爽。

“花橘,玉燭,隨我去逛禦花園。”紀夢圓小奶音裏有幾分雀躍。

因為夏日驕陽似火,她已窩在殿內好些時候。

花橘玉燭得令,連忙準備出門的物品。

“太後,花園難免有蚊蟲,我給您把驅蚊水備上吧。”花橘很是細心。

這明珠王朝可沒有驅蚊水這樣的好東西,這驅蚊水可是“紀夢圓”牌的。

玉燭道:“咱們太後娘娘可真厲害,還能做出這樣的藥水。”

紀夢圓笑了笑,她之前解釋過驅蚊水的來曆,說是在醫書上看的,兩個丫頭也沒有懷疑。

花橘備了驅蚊水又備了些糕點,還帶了茶水,是擔心太後逛花園逛的渴了餓了。

玉燭笑道:“要是太後一會兒走累了,就讓奴婢背您,反正奴婢有的是力氣。”

紀夢圓被這兩個丫頭逗笑了,“逛個花園而已,你倆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太後出行,奴婢應當事事考慮周全。”

紀夢圓心中暗暗感歎,這小日子不錯。

正直夏季,百花爭豔。

池塘裏荷花開得正盛,一朵賽一朵的嬌妍。白的,粉的,桃紅的,在一片翠綠之中霎是好看。

主仆幾人劃著船賞了荷花,紀夢圓命玉燭摘了些荷葉,準備曬幹後備用。

一上岸,紀夢圓就被小小細細的明黃色花朵吸引了目光,興奮道:“這不就是金銀花!想不到禦花園還有這樣的寶貝!”

玉燭摘下眼前的小花,驚訝說道:“啊?太後您管這叫寶貝?這隻是野花呀!”

紀夢圓連忙道:“在你們看來是野花,在我看來就是寶貝!快,快把這未開的金銀花摘下來。”

雖是民間長大的玉燭花橘兩丫頭,從未聽說過什麽金銀什麽花的。

“太後,你要它來幹什麽?奴婢給您摘更漂亮的。”

“此花名曰金銀花,這可是清熱解毒的好東西,你們把它采集了曬幹便是。”

紀夢圓細細解釋道,還叮囑她們細心采摘不要把花朵扯碎了。

宮女們忙作一團,而紀夢圓卻在一旁曬著太陽。

餓了吃塊糕點,渴了喝口茶。

別提多愜意了。

這邊三公主華意也在遊園。

今日她身著明豔的亮黃色紗裙,裙子輕薄,肩膀手臂處都隻有一層薄紗。

這身打扮,涼爽是涼爽了,可耐不住花園裏蚊蟲太多,她又穿著黃色紗裙,吸引眾多蚊子叮咬,癢得她心煩氣躁。

“死蚊子,看我不打死了!”華意皺著眉頭驅趕蚊子。

“不玩了,這破園子沒什麽可逛的,回宮!”

侍女們連忙替華意打著扇子起駕回宮。

一群人走過假山,便來到了荷塘。

華意一眼便看到了紀夢圓,火氣更甚。

這個死丫頭,前些日子得了父皇賜的玉佩,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今日她便要挫挫小太後的銳氣。

“喲,我道是誰,所謂好狗不擋道,連狗都知道不擋路,看來小太後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了。”華意尖酸道。

紀夢圓正在摘金銀花,聞聲抬起頭,見華意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她小奶音甜甜的,“我又不是狗,怎知狗的道理?華意公主倒是了解的很呢。”

華意氣得瞪眼,“你說什麽?你敢說我是狗!”

紀夢圓做個鬼臉氣死她,“我可沒這樣說,是你自己對號入座。”

有宮女偷偷笑起來。

華意氣的漲紅了臉,瞪著一個個女婢:“好大的膽子敢笑話本公主,都不想活了嗎!”

嗬斥完女婢,華意死死瞪著紀夢圓。

紀夢圓懶得理她,自顧自地在那摘金銀花。

忽而,華意收斂了怒氣,將紗衣理了理,甜美地笑道:“太後這是在做什麽?連這野花也稀罕。小太後可真是品味獨特啊,這花園裏姹紫嫣紅的玫瑰牡丹瞧不上,偏偏看中這野花!”

見紀夢圓沒搭話,華意言語更是無所忌憚:“有話說的好,英雄配寶劍名花配美人。太後自知自己不是美人,隻配得上這野花,所以把這野花當寶——”

紀夢圓隻覺華意十分呱噪,自己都不能好好采花了,便道:“我隻是一個三歲小孩,我又不要做什麽美人。如果華意公主想當美人——”

忽然,她話鋒一轉,“華意公主知道美人都有什麽共同點嗎?”

華意自知有幾分美貌,聞言免不得有些驕傲,嬌矜道:“自然是像本公主一樣明眸皓齒……”

“錯!”紀夢圓打斷她,飛快道:“美人的共同點就是——從不多管閑事!”

華意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終於反應過來紀夢圓在諷刺她多管閑事。

“你——你敢諷刺我——”

華意尖銳的聲音在花園響起。

驚起一片飛鳥。

這邊明黃色的華麗步攆慢慢靠近。

步攆抬得四平八穩,宮女侍衛跟隨在兩側。

有太監唱道:“皇上駕到——”

明珠王朝疆土廣闊,各州縣的人文地理又各有不同。炎炎夏日南方幹旱連著一兩個月都未曾下過一滴雨,鬧著旱災。偏偏北方就是巧了,大雨一下就好些日子,發著洪災。

所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華巳很是頭疼,他本就是謀朝篡位當了這皇帝,民間早上傳言說他不是真龍天子,氣都他當場掀了桌案。

大臣們連連跪下,勸皇上注意龍體。

前朝一堆繁雜事,後宮也是不得安寧。

前些日子一個後妃有了身孕,懷了龍子自是天大的喜事。

可是這妃子不知是身嬌體弱還是怎的,三天兩頭有滑胎的跡象。太醫去的頻繁,這是自然,什麽事還有龍子重要?他做皇帝的自然也去的頻繁,拋開公務看望後妃,後妃哭哭啼啼的,太醫說這是產前憂鬱。勸說皇上多加寬慰,多些寵愛。

這方寵愛多了,那方就不甚高興。

麗妃等人免不得爭風吃醋。

皇後身為一國之母,卻在這個時候無作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整個後宮鬧的滿是醋酸味。

他責備皇後治理無方,後宮不像樣子。

皇後端莊賢淑,反倒說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佳麗百花爭豔乃陛下之幸事,甚至還勸說他須得雨露均沾。

他乃堂堂一國之君,前朝後宮皆不順心,真是令他氣惱。

可如今江山正穩固,便不好使出那些心狠手辣的手段,隻得裝裝寬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