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罪就免了。”紀夢圓小手一揮,道:“不過,嬤嬤還是得管教管教才行。這次是我,下次換了旁人可不會輕易罷休。”

這嬤嬤仗著漣漪小姐是宰相之女,便狐假虎威,實在可惡。

她雖是太後,可才三歲,又無實權,若不立立威信,隻怕以後更是被欺負的厲害了。

楊嬤嬤有幾分心虛,冷汗涔涔。

小奶音凶巴巴的,讓人討厭不起來,即便是被訓斥,漣漪還是輕聲道:“太後所言極是。漣漪回去後定嚴加管教府中下人。”

言畢,她見麵前這小小太後被宮女抱下步攆,整個身軀圓圓短短的。

肉乎乎的小臉蛋粉雕玉琢一般,臉那麽小,眼睛那麽大,嘟嘟嘴那麽粉嫩,故作威嚴的臉上一團孩子氣,煞是可愛。

哇,想捏一捏!

漣漪小姐芊芊玉手握在一起,像是在克製著什麽。

楊嬤嬤原本還想挑撥漣漪跟紀夢圓對上,一抬頭卻瞧見漣漪愛憐的望著紀夢圓。

她生生驚出一身冷汗,趕緊歇了那份心思。

進了文閣,紀夢圓發現每人麵前都有一張琴。

九皇子玉冠束起,正端坐在琴前,一臉傲然。

華清與九皇子一道之隔。

小少年的身形瘦削單薄,雙手抱於胸前,額前一縷青絲垂下,遮擋不住眼眸中幾分冷漠。

紀夢圓找位置坐下,花橘與玉燭守在兩側,兩人第一次來文閣唯恐行差踏錯,分外安靜。

花開並蒂,各表一枝。

華意公主那邊可就熱鬧了。

眾星捧月的華意公主,正輕輕撫摸著她的琴弦,道:“這琴可是父王贈與本公主的,有人知道這琴上鑲嵌的是什麽?”

“奴婢知道,是瑪瑙!”

華意嗤笑一聲:“沒見識,瑪瑙算什麽,怎能與此珠相提並論?”

一位不太受寵的公主羨慕道:“這顆珠子還會發光,好奇特,父王可是從未送過我這些的。”

“那是自然!父王一向最寵我,自然是奇珍異寶都送給我了!”

紀夢圓撇撇嘴,什麽都送給你,那你上次還來我屋裏拿東西?拿了金簪又拿玉鐲,還想順走香爐。

華意得意道:“說了你們也不知道,這是東海的夜——明——”

悠揚的琴聲響起。

眾人尋聲望去。

豆蔻少女正低首撥弦,纖纖玉手白皙嬌嫩如柔夷,細細的脖頸,一張精致小巧的臉,杏眼櫻唇,臉頰白淨細膩如玉一般。

她彈琴彈的分外專心,仿佛這不是宮中文閣,而是霧氣繚繞的山水間,一棵桃樹下,霎時桃花落英繽紛,落入潺潺溪水。

九皇子去撿那水中的桃花瓣,伸手觸去卻是在文閣冰涼的地板上。

他瞬間愣在住,溪水呢?桃花呢?

時而琴聲錚錚。

連學武的季隋彥也入了境,眼前瞬間黃沙彌漫。

錚錚琴音一響,將士便衝鋒陷陣,一時間,戰馬、刀戈、鮮血、將軍、戰士……

一把帶血的刀揮來,季隋彥一個後退,撞到後麵的華清,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分明在文閣聽課,哪來的戰場?

華清的琴案被撞歪了,他麵無表情地扶正,邊見一旁的三歲小太後正看著他偷笑。

紀夢圓笑了:“漣漪小姐彈琴把大家都彈醉了,你怎麽沒醉?”

華清譏笑:“你不也是。”

雕蟲小技!他母妃彈琴可是高手,來這裏當質子之前,早就聽膩了。

琴聲停了,華意接著之前的話說道。

“這是夜——明——珠!”

她簡直要氣死了,哪來的小賤人彈琴,搶了她的風頭!

就是這個叫什麽漣漪的?這細胳膊細腿的,風一吹便倒!彈的什麽鬼東西,難聽死了!現在就去把她的胳膊擰斷,讓她彈!

等等……

漣漪是宰相之女,宰相家……可不就是慧貴妃那邊的?聽說慧貴妃在父皇那裏很是得寵,聖眷正濃,一時風頭無兩。

這賬留著以後再算!

華意無法找漣漪的麻煩,卻看了一眼正在琴弦上試探的紀夢圓,嘲笑道:“你會彈?豈不是豬也會彈”。

紀夢圓道:“對呀,所以華意公主也會彈!”

這小太後居然比喻她是豬!

啪啪啪!

華意在漣漪的桌上狠狠連拍三掌,打斷她撫琴。

琴音戛然而止,漣漪停下手,看著華意問好:“三公主安好。”

華意滿意的笑道:“既然漣漪小姐起了頭,那本公主和太後娘娘也為大家表演一曲。”

言罷,便向夫子鼓動道:“夫子,太後膽小害羞,我先彈,一曲終了便由太後彈,如此太後也不會拘謹。您看這樣安排可好?”

紀夢圓收回琴弦上的小胖手,有些無語。

啥?關她什麽事?她什麽時候說彈琴了?

夫子看了看紀夢圓,小小孩童隻比琴台高一點,肉嘟嘟的小臉上一雙眼睛瞪的溜圓,滿臉寫著:“我不幹”。

他笑了笑:“甚好。”

華意麵帶得色的撫著掌下的琴,“這琴上有父王賜與我的夜明珠,夜裏像月亮一般明亮。我便彈一曲《嫦娥奔月》。”

華意從小練琴,又比紀夢圓年長幾歲,琴技自然不差。雖不及漣漪那般出神入化,卻也還聽得。

一曲畢,掌聲起。

華意笑得十分驕傲:“太後娘娘,該你了。”

紀夢圓捧場地拍拍掌:“華意公主好厲害哦!不愧是自小學琴呢!公主是三歲開始學琴的吧?我而今三歲,也剛開始學琴,還不熟練,那我就試著彈一下吧!”

黃金段位和青銅比,華意你要不要臉?

沒辦法,夫子都開口了,紀夢圓開始彈奏《小星星》,可是沒有曲譜,隻得一通亂彈。

眾人笑起來,“小太後這彈的是什麽亂七八糟?”

華意更加得意,。嘲弄的說著:“太後娘娘,知道的是你在彈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彈棉花呢!”

圓圓的小屁股坐在凳子上,粉藕一般的小手臂高高抬起,又短又嫩的小手指吃力地撥動琴弦,肉嘟嘟的手背上還有幾個小窩窩。

無視身邊眾人嘲笑,她彈奏自若。

夫子教過學生無數,可是這麽幼小軟萌的,還隻有小太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