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奇異的養殖方式,太後娘娘需要小心。”

花橘一臉關切。

紀夢圓微微牽動了一下唇,心裏一片了然,然則麵上卻是一副迷茫神色。

“這是為何。”

“聽聞宮中規矩森嚴,想必太後娘娘這種養殖方式,若在宮中傳了出去。怕是……”言停於此,但表露的意思卻分外明顯。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隻有我們三人知道。都是自己人,我放心。”

紀夢圓鹿兒一般的燦瞳,輝煌灼亮,讓花橘和玉燭一時心安。

幾人處理完,紀夢圓簡單換了一下衣裳,準備再躺著睡會,荷月輕輕敲開了門,看到紀夢圓癱倒在**的姿態,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

“太後娘娘怎的又癱起來了?您年紀雖小,體量若是增加,怕是年紀大的時候,更加難以控製。不如起來走動走動。”

紀夢圓身上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四肢軟弱無力,實在沒有什麽氣勁。

但荷月終究實在紀夢圓身邊伺候了些日子的,也算了解她些,於是不鹹不淡的提了一句,“聽聞禦花園的蓮子都蓬起了,許多貴人們前去采摘,味道極好。”

“蓮子?”

紀夢圓砸吧了一下嘴巴,她最近有些上火,想吃些清涼的,可這宮裏冰塊十分難求,荷月也看得緊,常以規矩約束。

她眯了眼睛,“蓮子倒是清熱,可是我更想要喝點冰的。”

荷月卻也上道:“月上宮還儲藏了一些冰,太後娘娘要是想嚐嚐涼的,回頭采回蓮子,我便讓人凍上。”

她一邊說著,臉上露出幾分溫善的笑。

紀夢圓也不是什麽愚鈍之人,自然也察覺到了一些,荷月也算是急了,想要拿捏和自己之間的關係。

不過她終究還是太過貪心,若是不常耍這些小心思,怕是也不失為一個心腹。

隻是現如今看來……還要**一番才是。

紀夢圓嘴角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一些,開了口,“如此甚好,那便帶上花橘和玉燭吧,她們初來乍到也可見見世麵。”

聽到那兩人的名字,荷月臉色瞬間變了,“一切由太後娘娘來定,奴婢不敢多言。”

紀夢圓沒說話,自顧自的帶了一件麵上輕紗,輕攏在臉上,這張臉雖有些圓潤,但肌膚勝在雪白。

準備妥當,她朝外輕呼了一聲,“花橘,玉燭。”

二人進來,怯生生看了一眼荷月,福了身子。

幾人出發,絲絲粘黏的熱氣,一點點爬上來,紀夢圓額角已然有些汗意,忍不住感歎一句夏日的日頭果然毒辣。

隻是才走了沒多久,遠遠的便傳來一道女子尖利的聲音。

“我當還是誰,沒想到你還敢出來?”

紀夢圓抬眼,便看見一身紫鳶細紗的華意,她眼皮下意識就跳動了一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今日不是文閣上課的日子,華意公主怎的……”

聽到這話,華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下來,麵上一副不快之色,“你要多管什麽閑事?本公主什麽時候輪到你管上了?”

啊,那多半就是逃課了。

紀夢圓表示明了。

“你……你點什麽頭啊,搞得好像很懂我的樣子?我告訴你,可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敢對先生說什麽!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她便揚了一下頭,路過紀夢圓時,還冷漠的推了一下站在側方的花橘。

“什麽狗奴才?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沒看到本公主要路過嗎?還在這邊擋路,真是晦氣,也不知道你們宮裏怎麽教導的……”

荷月臉上仍含著幾分笑意,隻是對一旁的花橘說話便瞬間嚴肅了起來,“還沒有聽懂公主的話嗎?還不快點謝罪!”

兩人像是唱什麽快板一樣,配合的緊密,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是主仆。

紀夢圓挑了挑眉,奶聲奶氣的道:“你倒懂公主的心思?這麽寬的一條路,便能知道公主要行的方向了。”

荷月沒有預料到紀夢圓竟然會這麽直麵開口,並且這麽直擊要害。

是以蒼白的解釋著,“太後娘娘誤會了,隻是我想著這兩個丫頭也是初來乍到,怕也是有什麽不妥……”

紀夢圓顯然不吃這麽一套。

“這是父親送過來的,對我自然是忠心耿耿。她們可不會幹出什麽愚蠢的事情,公主,這條路寬敞,你還是小心著看路才是鴨……”

紀夢圓的嗓音依舊有些奶裏奶氣,起來軟糯沒有攻擊力,但一字一句宛若利刃,灼烈的很。

語畢,她望向禦花園湖畔邊停的小舟,說是為了方便宮裏的貴人采蓮,給特意安排的。

“我們走吧。”

紀夢圓利落的坐了進去,花橘和玉燭也緊忙跟了上去。

花橘小心翼翼的拉動了一下木筏,聲音放低了一些,“那位公主看起來似乎並不太好招惹,太後娘娘不必為了我……”

紀夢圓用手滑動了一下水麵,見泛起了一絲漣漪,輕輕笑了一下。

“為你,也不為你。”

“你是父親送來的,針對你不就是針對我?若是我們不占理也就罷了,既然占理,絕不可隨意被人欺負才是。”

一旁的玉燭頓時紅了眼眶,聲音磕磕巴巴的,“太後娘娘年紀小,但說的話都好有道理,又讓人感動!”

她倒是直白。

紀夢圓笑了一下。

如此融洽的氣氛中,始終有一個人相融不進去,荷月沉默了一會,聲音低了些,“太後娘娘似乎有些變了,膽子倒是大了些。”

自然。

紀夢圓也不裝傻,“荷月你可有察覺到什麽。”

荷月勉強的笑了一下,臉色不大好看,“無事,太後娘娘這樣倒好。”

就在這時。

玉燭看著前麵,握緊了一下手中的木筏,“不好了,你前麵駛船過來的好像是公主。看她氣勢洶洶過來,怕是要跟我們撞上……”

日頭灼烈。

滾燙的熱氣不斷攀升,紀夢圓額角蒙了一層厚重的汗意,但仍能看清,駛舟前來的華意一臉冷色模樣。

荷月大約也是看出了華意的意圖,著急忙慌的向玉燭吩咐道:“快些把舟調離方向,不要華意公主她們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