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的長街瞬間變得寂靜,眾人黑壓壓跪成一片。

華意的心口滯了一瞬,她似乎已經聽到了侍衛拔劍的聲音。

她掐著手心強作鎮定,直到華巳打馬來到轎前,她才從花轎裏出來,“兒臣拜見父皇,多謝父皇親自送行。”

華巳瞧著她如此淡定的模樣,甚至有些懷疑紀夢圓的事情跟她無關了。

他沉著聲音:“免禮,朕且問你,太後那小丫頭昨日去你宮中後,為何會掉入玉湖中?”

“什麽?太後掉進玉湖了?”華意很是震驚,“兒臣不知這是怎麽回事,而且,我昨夜並未見過太後,還請父皇明鑒。”

話音剛落,花橘就從一旁衝了過來,哭著指控:“三公主,你胡說!明明就是你身邊的聽風來月上宮請人的。”

被點到名,聽風連忙解釋:“陛下明鑒,聽風這幾日一直陪在公主身邊,連宮門都沒出……”

這時,圓德適時插話:“三公主,您的嫁衣呢?”

眾人這才發現,華意穿的是宮女的衣服,根本不是喜服。

華意有些慌張,結結巴巴的解釋:“本公主怕弄髒了嫁衣……”

“胡說八道!三公主你好不要臉,你打暈玉燭,把嫁衣穿上她的身上,想讓她替你出嫁,所以你才沒有嫁衣穿。”

紀夢圓一邊說著,一邊掀起花轎的簾子,和玉燭兩人走了出來。

見到紀夢圓,華巳鬆了一口氣,“小丫頭,你怎會在此?”

花橘更是喜極而泣,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隻有華意和聽風兩人像是見鬼了一般,華意眨了眨眼睛,“太後,你為何要躲在我的花轎裏……”

紀夢圓不理會華意,跟華巳解釋起來:“華巳叔叔,昨夜三公主命人來請我,誰知我去了之後,她竟用迷煙迷倒了我和玉燭,之後,她就把我跟玉燭綁入了花轎,想將我兩送到蒙圖去。”

幸好她剛剛先醒了過來,將玉燭救醒後,玉燭帶著她藏到了轎頂上,兩人才躲過了一劫。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小奶音清脆響亮,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明明白白,眾人不禁看向華意。

好像是在斥責這個女人真的好狠的心。

竟然連一個四歲小兒都不放過。

華巳麵色鐵青,將紀夢圓拉到自己的身後,瞥向華意。

這個時候,蒙圖使者團已經很是不悅了,七嘴八舌的要個說法,華意心思飛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兒臣從未做過太後說的這些事情,是太後誣陷兒臣,還請父皇明察秋毫,和親在即,請父皇為了兩國安定,就讓兒臣出城吧。”

這番話可是帶足了要挾,華意明裏暗裏都是在提醒華巳以和親為重。

這個時候,紀夢圓心裏也打了個突突,她害怕華巳真的聽了華意的讒言。

她細嫩的小手不知不覺抓緊了華巳的袖口。

華巳感受到這一抹用力,心裏微痛一瞬,隻見他冷冷的瞥了華意一眼,輕笑道:“從前倒是朕低估你的本事了,怪不得你敢動手害太後,原來是有和親做倚仗。”

這笑聲充滿了冷意,華意打了個冷顫,看向蒙圖使者。

那些使者也被華巳的模樣鎮住了,沒有輕舉妄動,可以說是已經表明了蒙圖的立場,他們要放棄保護華意了。

蒙圖使者朝著華巳行禮,客氣說道:“陛下,這是您的家事,我們蒙圖就不參與了。”

說罷,這些蒙圖使者揚長而去。

華意直接傻眼了,扯著嗓子喊道:“你們別走啊,可別忘了,就快要到寅時了,你們就不怕大禍臨頭嗎?”

即便如此,蒙圖使者依舊充耳不聞,頭也不回直接走了。

但眾人都看向華巳,卻見他勾唇一笑,看著華意,就像是看著一隻臭蟲一般:“華意,你就別做夢了,什麽吉時不吉時的,那都是朕命欽天監那般說的,不過是為了早些將你送出京罷了。”

什麽?

此言一出,眾人都大驚失色。

尤其是華意,更是跌落在地上,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雖然她知道皇帝不待見她了,但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待見,之前她心中還有一絲僥幸,想著父皇會念在舊情的份上,饒她一回。

但聽到這些話,她的心直墜冰窖。

“父皇,你真的好狠的心,難道你忘了你答應過我母妃,要好好待我嗎?你送我和親也就罷了,還如此……兒臣當真好心痛……”

華意抹著眼淚,充滿算計的打著最後一張親情牌。

紀夢圓悄悄看華巳的臉,見他並未動容,不禁有些疑惑。

要知道,從前華意提起生母的時候,皇帝總會對她寬容一些的,而今日,皇帝眼中卻是濃濃的厭惡,好像提起了什麽不堪的往事一般。

她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華巳冷笑一聲說道:“你還有臉跟朕提起往日的親情?朕之前是怎麽對你的,但你又是怎麽回報朕的?”

華意縮著脖子,“父皇,兒臣知錯了!”

“別叫我父皇,我不是你的父皇,我沒有你這種心思惡毒的女兒,人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話,果然沒有一點點錯!”

華巳語速飛快,說出的話極為絕情。

在場的眾人都是一副吃驚的模樣,他們一時難以消化皇上說的這些話。

紀夢圓也很是吃驚,她的心中漸漸浮現一個念頭,難道華意不是皇上親生的孩子?

華意也很是不解,呆愣在原地。

圓德太監嚇得半死,“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息怒什麽?朕從前看在她乖巧的份上,對她百般寵愛,可她如此不識好歹,還如何配做朕的女兒?還如何配頂著朕親女的名號活在世上?那不是羞辱那個早夭的孩子嗎?”

華巳憤怒到了極點,早就將君王儀態什麽的拋到了一旁,一口氣說了個痛快。

眾人總算是明白了,原來華意真不是皇帝親女,不過是一個早夭公主的替身罷了。

“不,父皇!我不信!我就是你的親生女兒,我的胎記就是最好的證明。”華意像是瘋了一般,撕開袖子,露出肩膀上的梅花胎記。

三公主出生就有梅花胎記一事,宮中人人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