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從脖子上取下最後一樣首飾,換來宮女把這封家書送回去。
她看著滿目瘡痍的宮殿,從櫃子裏翻出一顆毒藥。這毒藥是給別人準備的,沒想到今日要用到自己身上。她忽然笑起來,癲狂地笑聲回**在淒清的冷宮裏,說不出的詭異。
“哈哈哈哈……華巳,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沒有了我家的支撐,本宮看你能得意到什麽時候!哈哈哈!”
一股股的鮮血從麗妃嘴角滲出,她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宛如一隻蟲子一般。
麗妃死後不久,朝堂裏就掀起了大波瀾。
麗妃的家族勢力不知不覺中轉了風向,皇帝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經折了半邊羽翼。朝中三足鼎立的勢力變成了皇帝與業王的角力。
早朝時,皇帝發落了麗妃家族。
繁榮昌盛一百多年的大家族轟然倒塌。在暗地裏分散成幾個支流,這些支流無一例外地在業王門下匯合。
皇帝並不知道,業王門徒擴大了數千人,囊括了各方勢力。
今日早朝,有老臣啟奏。
“皇上,老臣聽聞業王近年來購置了許多良田,臣擔心業王居心不良。”
皇帝平靜道:“此話可有證據?”
老臣道:“證據是沒有,可是……”
皇帝冷笑道:“沒有證據的事,你也說來給朕聽?那朕整日裏什麽都不用做,聽你們編故事!”
另一位老臣道:“皇上,業王招攬許多賢士,絲毫不避諱。隻怕他是有異心啊!”
皇帝笑了,“這些話朕聽了也該有三年了?你們說的不膩朕都聽膩了!”
“皇上,今時不同往日啊!麗妃一死……”
提起麗妃就觸了皇帝逆鱗,他狠狠將奏折砸在老臣臉上,“怎麽?你們的意思是,朕江山穩固這麽多年,是靠一個女人?”
“微臣不敢!皇上恕罪!”下麵跪倒了一大片。
皇帝不以為意,道:“業王的棋會怎麽走,朕心裏清楚的很,不用你們來提醒!朕拿捏著他唯一的兒子,難道還怕他反了不成?!”
堂下一片皇上聖明。
皇帝怒氣衝衝地退了朝,即刻下令把華清看管起來。
華清被禁足在偏殿,連文閣也不準他去了。
紀夢圓撐在課幾上,偏著頭聽先生講課。
她一邊暗暗的想,這時候華清關在偏殿裏會做些什麽呢?他一定很孤單吧?
她戳了戳隔壁的季隋彥,小聲道:“隋彥哥兒,你有沒有好看的話本子呀?”
季隋彥皺皺眉,“話本子?姑娘家看的東西我可沒有,劍術秘籍倒是許多。”
“秘籍!能借給我麽?”
“當然可以。不過,你可能看不懂。”
“無礙。”紀夢圓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反正也不是她看!
放課後,有議論聲傳來:
“你們知道嗎?華清世子以後都不會來文閣了。”
“是不是華清世子身體有恙,還沒有痊愈呢?”
“對啊,聽說他忽然患了風寒,病的很重。也許整個冬日都不會好。”
“前些日子不還好好的嗎,倒是比以前羸弱的樣子好了很多,怎麽會突然生病,奇怪的很。”
紀夢圓收著課本,把季隋彥給的劍術秘籍也一齊裝進布包裏。
嗬,皇帝關了人不好做的太明顯,怕刺激業王起兵造反,又怕失去了對華清質子的掌控。這才找出這樣的借口。
大家都還蒙在鼓裏呢。
但凡他們去探望過華清一次,就知道,偏殿門口有人把守,聲稱華清世子病重,外人不得探視。
譬如她,現在就被攔在了門口。
侍衛見來者是皇上麵前的紅人太後,冰冷的臉上堆起了笑意,“太後,皇上有令,所有人不得探視華清世子,您還是請回吧。”
“連本太後也不可以嗎?”紀夢圓從袖子裏掏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在侍衛眼前晃了晃。
侍衛咽了咽口水,瞪直了眼。
她索性把銀子放到侍衛手上,“誰和銀子過不去呢?現在就你一個人在這裏,你不說,誰也不知道。你說,對不對?”
侍衛壓著喜色把銀子收好,“麻煩您快兒點。”
紀夢圓應聲,心裏卻不開心,這情形就像是去大牢裏探監似的,華清這是有多慘啊。
華清正在練字,偌大的宮殿靜的連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聽的清清楚楚。
剛才小丫頭和侍衛說話他都聽見了,對她有錢能使鬼推磨的辦法勾出一絲笑意。
真不知是說她小小年紀深諳世道知道收買人,還是銀子太多不當回事兒。
紀夢圓進來了,“清哥兒,你笑什麽?”都這樣了,他還笑的出來。
華清停了筆,恢複了清冷的神色,“你倒是有辦法。”
“你該不會是在笑我買門票進來看你吧?”她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我這一招,在皇後娘娘禁足的時候我就用過了。”
華清微微皺眉,“買門票?”
哦,她忘了,華清是聽不懂現代新詞匯的。“沒什麽,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她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
華清接過去,是一本書。紙業已經泛黃,被翻閱過很多次的樣子。
“《劍術秘籍》從哪兒來的?”他波瀾不驚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驚喜。
“借的別人的,看完了要還。怕你無聊,怎麽樣?我想的周到吧?”紀夢圓看他喜歡這書,想來自己借對了。
華清不屑地哼了一聲,尾音裏卻帶著一絲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甜。
紀夢圓翻看著他練的字,他的字實在俊逸瀟灑。隻是字與字之間靠的太緊,免不了給人一種局促壓抑之感。再往後翻,後麵的字距漸漸拉開,那種壓抑的感覺淡了。
這是他的心境變化嗎?
“清哥兒,我擔心皇上會聽信讒言。他現在把你關起來,像個犯人一樣。以後要殺要刮,豈不是易如反掌。”紀夢圓道。
她時常會去皇後那裏打探消息,聽說最近朝堂上鬧的很厲害,說業王勢力逐步擴大,有篡位的實力。
但這些傳言被皇帝壓了下去,宮裏仍是一片平靜。
華清譏誚道:“他也隻敢關關我而已。真殺了我,就連最後的籌碼都沒有了。”
“你一點兒也不擔心?”她問道,華清好像任何時候都可以淡然處之。
“擔心也沒用。”華清淡淡道,“倒是,你在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