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嫋嫋,沒多久,她便舒服的昏昏欲睡。
荷月守著她,看著她小小的身影。一頭青絲被打濕,濕漉漉的披在肩上。原本矮矮胖胖的身子似乎變瘦了長高了,初現小少女的身姿。
霧氣縹緲,她小小的臉蛋清麗無雙,可知以後定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在這安靜的時間裏,荷月想起了很多,她曾經還幾次三番出手想殺了她。若要殺,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這個想法一出,荷月瞬間一驚。怎麽會殺她呢,皇上現在可是讓自己貼身保護她,否則自己現在也不會守在這裏了。
荷月見時辰差不多了,道:“太後,溫泉不可泡的太久。泡太久人會昏沉的。奴婢去拿寢衣過來,一會兒給您換上。”
荷月的話似近似遠,紀夢圓聽不太清楚,迷迷糊糊應道,“嗯。”
怕她泡太久出問題,回頭自己又要受皇帝的處罰,荷月連忙出去拿衣服。可是剛說完話,她似乎聽到一聲輕微的響動。
凝神靜聽,又什麽都聽不見了。荷月回頭看一眼太後,見她仍舊舒舒服服的泡著。
她搖搖頭,是自己想多了。
荷月走後沒多久,紀夢圓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這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似乎怕引起她的注意,根本就不像女婢們的腳步聲。
是誰?這荒郊野嶺的,可是有其他人?
她喊了一聲:“荷月?”
回應她的是一片寂靜和暫停的腳步聲。
紀夢圓心底一沉,又喊了聲:“清哥兒?”
她在煙霧嫋嫋的池水裏,根本看不清外麵的情況,心中警鈴大作,水下的雙手握起了拳頭,麵上卻是不顯一分驚慌。好似毫無察覺的樣子。
既然敵暗我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忽然,紀夢圓的頭被背後的一雙手狠狠地摁到泉水裏。一瞬間,泉水鋪天蓋地地湧入她的口鼻,帶著輕微的硫磺味道,刺的她喘不過氣。
“咕嚕咕嚕……”她喝了幾口池水,奮力揚起頭來呼吸。
很快又被那雙手摁了下去,這次比上次更狠,摁的更深。她根本沒有再次抬頭的機會。
看來,來者不善,勢必要置她於死地。
紀夢圓心中鎮定,憋著氣,佯裝著掙紮了幾下,池水裏出現撲騰的水聲。
那雙手的主人加重了力氣!沒一會兒,撲騰的水聲停止了。
水中小小的人兒漸漸不再掙紮。
那雙手試探著放開了她,銳利如鷹的眼睛緊緊盯著她。
她一動不動,身子漸漸沉入水底。
儼然已經沒有了呼吸。
岸上的人靜靜觀察了一會兒,水裏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確定她的確是死了,那人這才迅速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從石林奔了出來,飄過水麵,一把抓起紀夢圓,清涼的嗓音中帶著幾分焦急:“丫頭?”
另外一邊,荷月瞧著空空如也的馬背,很是奇怪,不禁嘀咕道:“行囊明明就放在馬背上,怎麽會沒見?難道被別人拿走了?”
她又在附近找了找,好不容易在一處樹枝上找到了。
“奇怪,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她把行囊從樹枝上拿下來,查看了裏麵的東西一樣沒少。不敢再放到馬背上,打算把行囊帶進溫泉處。
花橘從外麵走了過來,不解道:“荷月,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守著主子泡溫泉嗎?”
荷月指了指行囊,“我出來給太後拿寢衣。不過,這行囊怎麽換了位置,是你動了嗎?”
若是往日,荷月因著自己是大宮女,又深受皇帝重用,是不屑於和花橘這種小宮女多說的。可是今日的事情實在奇怪,她便問了起來。
花橘搖了搖頭,“我才從山裏摘了果子回來。”
荷月看了看她手裏捧著的山果,沒有多說,兩人一起進去了。
兩人一進溫泉便瞧見紀夢圓臉色蒼白,唇色有些烏紫。
花橘瞬間奔了過去。
“太後,您這是怎麽了?”
荷月也很焦急,跟在花橘身後跑過來,眼中滿是關切。
紀夢圓沒有說話。
荷月有些膽寒,難道出了什麽事情?真要是這樣,皇上豈不是要扒了她的皮!
“太後。”
過了許久,紀夢圓看著荷月慢悠悠開口,“我剛才差點被人淹死在溫泉裏。”
花橘倏的一下看向荷月,“是不是你幹的?你剛剛故意支開我和玉燭。”
在花橘看來,即便不是荷月下的手,她也可能是同謀。
荷月心中一驚,立馬跪下,也顧不得在花橘這等小宮女麵前顧及自己的臉麵,急切道:“太後,奴婢對您忠心耿耿,是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的。主子和奴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奴婢盼著您好還來不及,怎麽會加害於您呢!請您一定要相信我!”
“你剛才怎麽去了這麽久?差點害死我!”紀夢圓語氣驕縱的質問荷月,看似很是責備她。
其實,她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剛剛華清將她救起後,就匆匆忙忙的去追那凶手了,此時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形。
但她這邊不能讓荷月察覺到什麽,隻能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胡亂懷疑。
其實,她知道荷月不會再暗害自己。
從前荷月想殺自己是因為得了皇帝的吩咐,如今皇帝對自己疼愛有加,保護還來不及,斷不可能讓荷月再次出手。
更何況,荷月做為自己的大宮女,日子過的可是比別的宮女滋潤不知多少倍。她沒有理由冒著風險殺了自己,斷送她的前途。
荷月緊張地看著她,那杏眼中釋放的強大威壓,竟讓她生出幾分對皇帝才有的壓力。
她不敢說謊,想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了有一個人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荷月看著和她一同進來的花橘,道:“花橘,你快告訴太後,剛才我是和你在一起!”
花橘猶豫了一下,話是說的沒錯,荷月剛才是和她在一起,可是之前呢?之前荷月做了什麽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荷月見花橘不應聲,急了:“花橘,剛才我在外麵找行囊,你也看見了,不是嗎?”
花橘道:“我的確看見你在外麵找行囊。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