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夢圓的馬車浩浩****消失在宮門。

隨著她一起出宮的,還有麗妃送出的一封信。

紀夢圓掀起車簾,就看見華清騎馬走在前方,背影單薄脊背挺直。

季隋彥和紀霄橙保護她左右,兩人不知在說著什麽,笑聲時不時地從車外傳來。

“清哥兒。”紀夢圓喚他。

街上看熱鬧的人很多,吵吵嚷嚷的,華清還是一下子就聽到了她的呼喚。

他回過頭,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怎麽了?”

紀夢圓依著門框和他說話,“你可知淩雲寺哪位方丈最厲害?”

“等到了淩雲寺你自然就會知道了。”華清的回答很是鋼鐵直男。

紀夢圓沒得到答案,不悅的撇撇嘴。

紀夢圓一路看著風景,吃著零嘴,終於到了淩雲寺的山腳下。

她撐了撐懶腰,興致勃勃地下了馬車。

花橘在她耳旁絮絮叨叨:“主子,山上比底下涼,您把披風披上免得著涼。”

紀夢圓倒是看著天梯驚訝了,“這不會是要走上去吧!”她的小短腿爬完這筆直的天梯隻怕要廢了。

季隋彥立刻吩咐宮人們抬來步攆。

“隋彥哥兒真好!”紀夢圓喜笑顏開坐上步攆,從小路上了山。

季隋彥笑著搖搖頭。

大家跟上去保護。

香客很多,紀夢圓從他們口中聽到“無心方丈”的名字。難怪華清說她來了就會知道。

“主子,聽說無心方丈算命很是靈驗,這城裏的達官貴人,找他算命的可多了,不如你也找他算算吧!”花橘說。

紀夢圓搖了搖頭,“算命沒意思。性格決定命運,命運都刻在基因裏呢。”

玉燭聽了瞠目結舌,“命運刻在……雞……這雞音是什麽東西,雞叫麽?”

花橘也是不解。有的時候主子說出新詞匯,她就會產生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和主子不是來自同一個世界。

紀夢圓被逗笑了,“不算命,我就去求個簽。你們帶路吧。”

淩雲寺是古寺,隱蔽在青山之中,經曆了好幾次朝代更迭。

紀夢圓來到前殿,一尊如來神像立於眼前,善男信女們作揖叩拜。

花橘找來簽筒,很是虔誠地雙手呈上。“主子,給!”

一旁的胖女子伸手就搶了去,“小孩子求什麽簽?讓本姑娘先來。”

花橘急道:“是我們先拿到的。”

“那又怎樣?是我先來的!”胖女子拿起簽筒,凶巴巴地說。

紀夢圓無所謂地說:“花橘,就隨她去。”

反正她們不趕時間,她倒是想看看別人怎麽求簽的。

胖女子得意地飛了花橘一眼,抱著簽筒說起自己的訴求,原來求的是姻緣。

她喜歡一位公子,偏偏那位公子喜歡的是一位溫柔的姑娘。胖女子不高興,問菩薩怎麽做才能把公子搶回來。

紀夢圓聽了嗤笑一聲。

胖女子立即瞪眼看過來,“你笑什麽?難道你一個小丫頭還懂?”

紀夢圓聲音清脆,“簽文我是不懂,但是我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胖女子被抓到痛腳,臉色很是難看。她急匆匆去找大師解簽。

花橘看著她壯碩的背影,小聲嘀咕道:“誰人會喜歡這種蠻橫的女子,像我們主子這樣的才會有人愛。”

因為剛才發生的事,香客對紀夢圓好奇起來,見她穿著華服,身邊一眾的女婢奴才,氣派十足,不禁猜測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這怕不是哪家王府裏的千金?這般貴氣。”

“不不不,依我看,是皇宮裏的公主才對!你看她言行舉止,光是和胖妞說話的氣度,就不是宮外人能比的。”

玉燭道:“主子,凡是求簽者都會訴說心中所求,你快向菩薩說說吧。”

其實她是好奇,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主子,究竟是為何事求簽。

對啊,心中有疑惑無人能解,才會寄予在這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麵。她要求什麽呢?

紀夢圓向花橘玉燭神秘一笑,“我倒是聽說,求簽要在心裏默念,說出來就不靈了。”

她隨意轉動經筒,從中掉出一根簽。

她俯身要撿,不料被別人率先撿起。

那人穿著和尚的衣服,鶴發童顏,比別的和尚多了一分仙風道骨。

他正看著簽,一手捋了捋白胡須。微微搖了搖頭,“此簽——”

紀夢圓看著他,問道:“請問你是……”

“在下名曰無心。”

主仆三人麵麵相覷,大名鼎鼎的無心方丈!

紀夢圓正要尋他呢,他自己就來了。無心方丈見她疑惑,隻說:“老衲早就站在這裏,隻是剛才有人與施主起爭執,遮蔽了施主的慧眼罷了。”

這樣一說,主仆三人更是驚訝。原來無心方丈剛才都看見了,那胖女子找了半天無心方丈他在旁邊也不吭聲,是故意的嗎?

無心方丈似乎明白她們所想,笑道:“老衲隻解有緣人的簽。”

花橘和玉燭看他搖頭,紛紛緊張起來,“請問大師,此簽怎麽答?”

無心看了看神情隨意的求簽者本人。

紀夢圓從不相信命運一說,隻是因為幾分新奇好玩,揮揮手道:“說吧。”

無心這才緩緩開口,“施主抽中的是情簽。情絲如青絲,剪不斷理還亂。”

紀夢圓對這些不是太懂,一聽是情簽,黑葡萄般的眼眸一亮,是指她的桃花麽

花橘和玉燭也沒想到主子會抽到情簽,她們對此深信不疑,問道:“大師,是我們主子的姻緣到了嗎?她還小,這姻緣開的是不是太早了點?會不會對她不利?”

她們首先擔心的就是對主子利不利,甚至已經想好。若是不利,便找方法化解掉。

紀夢圓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本就是成年人的靈魂,感情的事她並不青澀。再說了,她根本就不相信這些。

無心搖了搖頭,“世間的情並非隻有愛情這一種。”

花橘玉燭兩人正是豆蔻年華,對這些很是好奇。問道:“大師你說說,我們主子的是什麽情?”

“已識乾坤大,尤憐草木青。施主憐憫眾生,太重感情,要學會取舍。”無心注視著紀夢圓,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