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的話一落地,情緒稍稍平複的嬪妃們又激動起來,還有兩個膽小的直接暈了過去。

後宮之中又開始人人自危。

漣漪確實病的很嚴重,臉色蠟黃,躺在**,白日裏吃不下東西,夜裏咳嗽的睡不著覺。

她本就身材纖細,如今更是瘦的細腰不足一握。

自從得知她患了瘟疫,往日相好的嬪妃都避她如蛇蠍,連跟她最親厚的慧貴妃都不敢來看她,隻是托人送了補藥過來。

可是她虛不受補,吃了補藥越是咳嗽的厲害。好幾次險些咳得喘不上氣。

漣漪整日無精打采地躺在**,像一朵迅速凋零的花朵。

女婢們開始肆無忌憚起來,當著漣漪的麵就開始嫌棄她。

“看她這樣子也活不了幾日,我們也沒必要伺候的那麽盡心。”

“對呀,反正她都要死的。”

到後來,漣漪連藥都沒人喂她喝了。

宮內生活枯燥無聊,女婢就愛在閑時聊聊八卦。

這天,花橘從別的女婢那兒聽說了漣漪的情況,說給紀夢圓聽。

是夜,所有人都歇息了,宮內一片靜悄悄的。

有個小小的身影,披著鬥篷,戴著麵紗,走進了漣漪的居室。

此人正是紀夢圓,作為醫者,她不忍心放任漣漪不管。

睡夢中的漣漪被嗓子一陣幹癢刺痛疼醒,咳嗽了幾下,想喚女婢倒水,卻發現昏暗的房間內連燈都沒留一盞,她根本不知道女婢在哪裏。

一個小小的人影走來。

漣漪驚慌道:“是誰?”

紀夢圓給她倒了一杯水,送到手上,“漣漪貴人別怕,是我,太後。”

漣漪定睛一看果然是她,拿起她手中的水喝了起來。

“謝謝你來看我。”漣漪說著就紅了眼眶,“她們都躲著我,隻有你來看我。”

紀夢圓道:“我不隻是來看你的,我還會治好你的,你相信我嗎?”

漣漪點點頭,忍著幹疼的嗓子迅速說出幾句話:“我相信你。我得瘟疫也是因為那日沒了硫磺,所以沒有藥熏房間。恰巧那日新來了宮人伺候我,想必是那宮人染給我的。”

紀夢圓見她疲勞,不讓她多說話,“既然你信我,我便每日夜裏來給你喂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今日份的藥湯服下,漣漪感覺嗓子舒服了不少。

紀夢圓從漣漪那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更深露重了。

她一溜煙兒地溜回偏殿。

不巧撞到一個人,被那人一把捉住手臂。

“清哥兒,你怎麽還沒睡?”紀夢圓有些驚訝。

華清穿著黑色的袍子,遠遠一看與夜色融為一體。所以她這才沒注意道他。可他卻注意她很久了,今日晚膳之時她就心事重重的樣子,半夜更是鬼鬼祟祟溜了出去,他在這裏一直等她回來。

華清冷冷道:“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紀夢圓從他手中抽出手臂,發現他手指冰涼。道:“我剛才去賞月啦。”

“夜裏霧氣重,哪有月?”

“就是霧氣重才要賞月呢,你不知道嗎,霧朦朧月朦朧才是最美的!”紀夢圓甜甜一笑,眼眸在黑夜裏比星辰更閃耀。

華清看了她一瞬,無奈地責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裏?你就不怕這件事是別人的圈套嗎?”

“我心裏有數。”紀夢圓知道華清身份敏感,戒備心重,做事喜歡瞻前顧後,但她估不了那麽多了。

月光下,她的小臉冷的發白。

見她這樣子,華清更多的責怪說不出口,隻道:“好好活著,不要為了無謂的人丟了性命。我的毒還指望你解。”

華清說完就走。

紀夢圓隨意應了一聲,一溜煙的小跑進屋子。

……

紀夢圓每日都會去給漣漪喂藥,日子一天天過去,漣漪的病卻不見好。

直到有一天,宮人被她傳染了。

這下子宮人們更加惶恐,個個對漣漪都避如蛇蠍。

紀夢圓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她給漣漪的藥是確確實實能治瘟疫的良藥,為什麽漣漪還不見好呢?

是夜,趁著大家都入睡了,紀夢圓又悄悄來到漣漪的居室。

黑暗的居室裏,隻點了一盞小小的燭火。漣漪靠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著。

原本白皙飽滿的臉龐變得又瘦又黃,紅唇幹涸。

紀夢圓輕輕把手覆在她手腕處為她把脈,小奶音裏充滿了疑惑:“咦,怎麽回事,她身體裏不僅僅有瘟疫,還有毒素!”

漣漪被驚醒,警惕的看向來人。發現是紀夢圓以後微微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太後,你又來給我看病了?”

紀夢圓小奶音軟軟糯糯,說出的話卻像極了負責任的醫者:“你病了這麽久,吃藥也不見好。我來看看是怎麽回事。最近感覺怎麽樣?”

漣漪想說話,卻先喘息了起來,“……呼……呼……”

“你是不是感覺有一團棉花堵在胸口?”紀夢圓問道。

漣漪點點頭,依然喘息的厲害。

紀夢圓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說道:“你是中毒了!”

漣漪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艱難開口道:“那……我還有救嗎?”

紀夢圓拍拍她的手背,“漣漪,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但是你一定要配合我,你能做到嗎?”

漣漪點頭,一行清淚從臉頰劃過,沒想到當所有人都避開她放棄她的時候,是太後緊緊拉著她的手,救她的命。

她像溺水的人拉住最後一根浮木,“我能!隻要你能救我,你說什麽我都願意去做。”

紀夢圓想了想,“有人給你下毒,你能猜到是誰嗎?”

漣漪在腦海裏搜尋了一遍,她素日裏與人為善,並沒有和人結仇。

但是後宮裏本就人心深似海,為了爭的龍寵,別的嬪妃因此給她下毒也有可能。

後宮佳麗三千,漣漪實在猜不到是誰。良久,她搖搖頭,“我不知。”

紀夢圓道:“人人都有可能是凶手。所以,從現在起,除了我,別人給你的吃食一概不要吃,切記了。”

漣漪點頭,“好。”

從漣漪那處回來,紀夢圓躺在**思來想去睡不著。

能神不知鬼不覺就給漣漪下毒的人,背後的勢力一定很強大。她忽然想到,漣漪現在的情況和駙馬家陳母死前的症狀很是想象。

難道這兩件事是同一人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