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大雪紛紛。

華意被噩夢驚醒,這一次不是夢到死去的駙馬在找她索命,而是夢到了紀夢圓。

夢裏,紀夢圓說自己是神女,誰傷害了她就會遭到報應。

夢境的最後,是月上宮那場大火,華意困在火裏卻沒人救她,紀夢圓在外麵冷冷說:“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啊——”

華意尖叫,夢中烈火灼燒的感覺太過真實,她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摸到光滑的寢衣,這才放心。

“太可怕了!太後是個什麽邪門的東西!”華意心中恨極了紀夢圓,她穿好了衣服,披上披風,又戴上幕籬,確保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沒人可以認出來。

聽風聽到房裏有動靜,接著就見自己主子鬼鬼祟祟地出了門,跟上去問道:“主子,這大雪夜的,你是要去哪裏?”

“這樣你還能認出本公主?”華意問道。

“奴婢,自小跟在您身邊,看背影就知道是您。換了別人肯定是認不出的。”聽風道。

華意稍微放下心,幕籬後的臉滿是怨氣,“若不是太後那個死丫頭,本公主哪用的著這樣!我現在有事出去,你就在殿裏,給我打好掩護!若是被人發現,有你的好果子吃。”

聽風連忙應道,“是。”

最近主子總是這樣鬼鬼祟祟的。自從她再次回宮,整個就變了個人,她也不敢多問。

以前主子總是有事和她商量,現在都不告訴她,什麽都和麗妃說,每次都給麗妃傳信。這時候,大概又是要去麗妃那兒?

聽風猜的沒錯,華意躲躲藏藏,避過值夜太監的巡視,一路來到麗宮。

她到了麗妃寢殿,輕輕敲了敲窗戶。

麗妃今夜留宿了皇帝,到了大半夜的,有太監來報說大雪成災,有幾個大臣連夜來匯報險情。皇帝穿好衣服就去了禦書房。

她剛歇下,就聽到了有人敲窗戶。

打開窗戶一看,是一個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女子,站在大雪中。

麗妃虧心事做的太多,沒認出是華意,喊道:“有刺客——”

“是我!你別叫!”華意掀起幕籬,露出臉龐。

麗妃趕緊將她拉進屋裏,關好了門窗。

外麵趕來一群侍衛,隔著窗戶問道:“麗妃娘娘,可有事?”

麗妃慵懶的聲音響起,“沒事,本娘娘剛才看花了眼,都退下吧。”

“是。”侍衛很快就退了下去。

華意咋舌,“你宮裏的侍衛比我宮裏的強得多。”

麗妃嫵媚一笑,神情中有幾分驕傲,“皇帝近日留宿我麗宮,自然添了不少侍衛來把守。”

華意若有所思。

麗妃責怪道:“半夜來找我幹什麽?你就不怕碰到皇上?若是皇上問起,你要怎麽解釋?可不要把我連累進去。”

華意見她不高興,連忙說明原因:“我今晚做噩夢了,夢到死丫頭放火燒我,我在大火裏……”

“大半夜來找我,就為了說你的夢?”麗妃嫌惡地看著她,“華意公主,你是嫁過人的婦人了,不是三歲小孩,我麗妃也不是你的奶娘。雖說咱們是盟友,但我也沒有義務要時時刻刻奶著你。”

華意被麗妃羞辱,心裏有氣。可是眼下她實在害怕,道:“月上宮著火,老天爺就下大雪,這事麗妃你也看到了,你就不覺得很邪門?如果我們害死太後,會不會遭報應?”

麗妃嗤笑了一聲,攏了攏披肩,在軟凳子上坐下,“什麽報應這種鬼神之說,我麗妃是從來不相信的。那夜的大暴雪不過是個巧合罷了,這也值得你害怕成這樣?”

“可是,”華意偎在她旁邊,怯弱地說:“宮裏上上下下都傳言,說死丫頭是國之福星,不能死的。”

麗妃倪她一眼:“這話就更荒唐了,宮裏傳她是福星你就信,宮裏還傳你克夫呢,你承認嗎?簡直無稽之談。”

聽到這裏,華意臉上懨懨地。

麗妃最近深得龍寵,說話越加肆無忌憚,若不是自己最近示弱要仰仗她,看她不撕爛麗妃的嘴。

麗妃以為她還在害怕,又不想失去這樣一個好拿捏的棋子,就放軟了語氣,拉起華意冰涼的手:“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殺了駙馬和陳母,你還能回到宮裏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嗎?同樣的道理,如果你不殺了太後,你就隻能永遠低她一等,處處受她掣肘。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

一想到永遠被太後踩在腳下,華意握緊了拳頭,“不想!我受夠了她的壓製,憑什麽她處處都比我好!隨便做個什麽都能得到父皇的誇獎!她不過是個前朝的遺孀,怎麽能比我這個今朝的公主還過的體麵舒坦!我不要!”

麗妃見她情緒激動,滿意地勾起了一絲笑容,“這就對了,你不要受她掣肘,你就必須弄死她,至於她死後會不會找你複仇,這有什麽可擔心的?別說沒有鬼神一說,就是有,她也不過是個孤魂野鬼,能奈你何?”

聽了她的話,華意有些猶豫。

麗妃以退為進,不再說服她,隻是翻看自己塗了丹蔻的纖纖玉手,淡淡說道,“如果你還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就盡管害怕去吧。”

“不!”華意猛然一掌拍到桌子上:“不要!我寧願被鬼神報複!我也不要再去過那種日子!”

她眼裏燃起了決絕的火苗,受人欺負的日子是過夠了!反正手上也不止一條人命,要索命就一起來好了!

麗妃摸了摸她的臉蛋,吐氣如蘭,“這才對,幹大事的人,怎麽能前怕狼後怕虎。”

華意說起皇後在追查月上宮走水的事,擔心會查到自己。

麗妃笑了笑,“你也是真蠢,如此簡單的事也需要擔心?趁早找個人把那宮女做掉不就得了。”

“可是……”

“此事你不必擔心,我來處理。”

華意頓了頓,問道:“那我們下一步怎麽走?”

麗妃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細細品味:“皇上半夜趕去禦書房,你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嗎?”

華意搖搖頭,“這我哪知道,都是些朝堂的事。”

麗妃吹了吹茶葉,“朝堂和後宮本就是攀枝錯節密不可分的,三公主你以後多留意朝堂動向。”

“究竟是什麽事?”

“近期大雪成災,百姓苦不堪言。”麗妃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