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累了

另一邊廂。

眼見著好好的一個就任儀式,因為突如其來的爆炸亂成了一鍋粥,還出現了不少的死傷,何正除了指揮在場相師救人滅火之外,完全拿不定其他主意。

何正始終是太嫩了,能力和判斷力不足,剛上任就遇上這種驚人的事故,能不自亂陣腳就算好了,指望他主持大局,確實是強人所難。

可是吳正乾和沈南風作為現場地位和威望最高的兩個人,此刻卻像兩尊佛像一樣,一動不動。

何正快要急死了,但沒有勇氣去催促這兩根老油條。

吳正乾和沈南風倒也不是真的幹站著,他們兩人一直低聲交流著眼下的情況。

這兩個老油條在相師界浸潤多年,打過照麵的人,上至豪富,下至三教九流,何止千百?他們兩個一看這個情況,就覺得不對勁。

這場襲擊,沒有內鬼協助,絕對不可能做到。

華夏相師協會也不是吃幹飯的,這麽重要隆重的一場就任儀式,肯定也不會輕忽大意,會預防乾坤眼借機發動襲擊,所以體育館的情況,早就排查過一次,並無隱患。

但現在,偏偏就在這兩個老油條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一連串爆炸,唯一的解釋,就是有內鬼在入場之後,悄無聲息地將炸彈帶進了體育館中。

之前因為楊逐風的暴露,華夏相師協會內部已經清理過一次門戶了,結果顯而易見,他們所做的,遠遠不夠。

吳正乾篤定道:“沈兄,現在如果不把帶進來炸彈的內奸挖出來,恐怕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你讓何正下令吧,讓華東分會的主力將體育館包圍住,不讓一個人出去!”

沈南風搖了搖頭:“意義不大。現在情況混亂到這個地步,那些內鬼身上如果說有什麽證據,隻怕都趁機毀掉了。我們如果將體育館圍起來,除了增加大家的恐慌,根本毫無意義。”

吳正乾眉頭一緊,想要反駁,又覺得沈南風說的有道理,轉口問:“既然這樣,沈兄你有什麽高見?”

沈南風斜了吳正乾一眼,笑問:“吳兄,你這總會副會長都當了多久了?”

吳正乾一愣,反問道:“沈兄,你是什麽意思?”

沈南風一拈長須,暗示道:“華北華南兩會高層,一直是總會會長的黨羽,所以總會會長雲遊多時,完全置相協於不顧,卻還可以安坐高位。沈兄,你說如果華北華南兩會高層,有狼子野心,他們對會長的支持,還站得住腳嗎?你說會長一去,下一個總會會長,又會是誰呢?”

吳正乾渾身一顫。沈南風暗示的是什麽意思,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次爆炸事件,要抓到實證很難,但要捏造證據,不難!

吳正乾既激動,又忐忑地問:“沈兄,你,有把握嗎?”

沈南風露出耐人尋味的一笑,回道:“沒有把握,難道吳兄就願意放過這個機會嗎?”

說著,沈南風向天邊望了一眼,冷聲道:“這次競選,我從方唐那個後生身上學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為求目的,要夠狠,夠果斷,不必按常理出牌!”

回到方唐和楊逐風的對決上。

方唐“千古武穆”的無雙命格一上身,氣勢驟升,當真有了天下無雙的懾人氣勢。

楊逐風早在落馬坡就見識過方唐借命的威力,不止加害方唐的整個陰謀因此而破碎,而且還被方唐重創。按理說,楊逐風此刻看見方唐完成借命,就算不戰戰兢兢,也應該露出緊張神色才對。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楊逐風不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了一個帶著嘲諷的笑容。

方唐對楊逐風的異常表現有些警惕。他會這麽表現,毫無疑問是留了後手,自覺有對付他的把握。

不過無論楊逐風留了什麽後手,方唐都有足夠的信心,用狂風巨浪一般的洶湧攻勢將他折服。

踏出一步,方唐就放出豪言:“楊逐風,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願意為自己的罪行懺悔,那我,就給你留條全屍!”

話音未落,方唐右腳猛蹬,人就如紫電般飛射而出,斷子絕孫腳橫空掃出,直踢向楊逐風的腰部。

方唐這一腳是在奸夫疾走的加成下,使足了全力的殺招,速度實在太快,電光火石之間就掃到楊逐風跟前。

楊逐風定然沒有任何道理,可以躲過這一招。為了保命,他可以做的,唯有棄車保帥,舍棄自己的一條手或者一隻腳苟全性命。

果然如方唐所料,楊逐風無法閃躲,悍然將左右手交叉架起擋格方唐這一腳。可是讓方唐想不到的是,楊逐風,竟然生生地擋住了他這一腳,而且雙手完好,不過是有了些挫傷!

“這……”

方唐傻了。今天的楊逐風,實在為他帶來了太多的意外。他錯愕地掃了楊逐風一眼,驚訝地發覺他氣運大漲,竟然多了武曲星和貪狼星照拂!

楊逐風獰笑一聲,大腳抬起將方唐踢飛,然後欺身追上,雙拳連環,鋼鐵般的拳頭當即如雨點般打到方唐身上。

看著方唐徒有招架之力,沒有反擊之功,隻有咬著牙憋氣挨自己的痛打,楊逐風心中一陣痛快,邊打邊大笑道:“哈哈哈哈!方唐,沒想到吧!你有借命這樣的奇技,我也會移星入宮!”

移星入宮!

方唐一聽,就明白了楊逐風所說的這個技巧是什麽意思。

移星入宮,其實跟方唐從鍾文所留機緣書上學會的借命,殊途同歸。借命是將別人有的命格,暫時借用,而移星入宮,則是將左右人類氣運的星宿暫時借用,強化自己對應的能量。

方唐借了“千古武穆”,楊逐風就借了武曲星和貪狼星。真可謂是針鋒對麥芒。

猝不及防之下被楊逐風用這個奇招襲擊,方唐落了下風,這可不代表他實力不如楊逐風。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方唐重整心態,很快就化解了楊逐風的狂亂攻勢,開始反擊。

方唐也罷,楊逐風也罷,都存了不將對方殺死誓不為人的死誌,所以出招的時候,都絲毫不留餘地,哪怕要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由是幾十個回合打完,兩人都已經遍體鱗傷,血流滿地了。

再血戰了數十回合,方唐和楊逐風兩人都不得已互相拉開距離,半蹲在地,爭取短暫的喘息之機。

體育館底下,為了方便捏造證據的吳正乾和沈南風,已經將五官的相師全部都驅逐出場外,就連名義上是華東分會會長的何正,也不例外。忙著爭權奪位的這兩人,完全忽略了方唐的存在。

至於耿直的何正,則是一心以為方唐早就帶著阿巧她們離開了這個危險的體育館。

換言之,現在根本沒有人知道方唐正在跟楊逐風展開血戰。星期日重傷,阿巧同樣因為保護水玲香傷了元氣,幫不了方唐。

這場生死之戰,隻有方唐自己靠自己。

吐幹淨湧出來的血,方唐擦了擦嘴角,勉力站了起來。

看見方唐站起,楊逐風也甩了甩頭,撐著膝蓋直起了身子。

兩人簡單地對峙了片刻,沒有再互相放狠話,沒有再囉嗦半點,心中留下的,隻有純粹的要殺掉對方的執念。

一陣風吹過,掃得四周勢頭依舊旺盛的火舌獵獵作響。應著這陣聲響,方唐和楊逐風同時衝向了對方。

方唐揮拳,被楊逐風躲過。

楊逐風踢腿,卻正正踢中了方唐的下巴。

下巴中招,方唐腦子頓時空白了半秒,他感到自己的腹部又中了楊逐風一拳,然後就軟軟栽倒在地。

“方唐,是你輸了!”

楊逐風發出這聲夾雜著得意、狂喜和仇怨的嚎叫,高舉雙手抱拳,就要將方唐的頭砸碎。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方唐忽然從褲兜中摸出了什麽,他也顧不上這是什麽,就權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扔了出來。

被方唐扔出的這個不知名物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白光,唰地射到了楊逐風的腹部。楊逐風身子一震,砸落方唐的手登時乏力,連帶著膝蓋一軟,跪在了方唐麵前。

這種逆轉乾坤的千載良機,方唐就算是拚盡力氣也要抓住。說時遲,那時快,他將自己可以擠出來的最後一絲力氣都匯聚到自己的右掌上,奮力一拍,重重地打到了楊逐風的脖子死穴上。

隻聽見“哢嚓”一聲,楊逐風脆弱的頸椎應聲折斷,他哽咽了一聲,嘴角湧出一道血水,然後就怒睜著大眼,倒在了地上。

楊逐風,死了。連帶著被他奪走了身體的柳飄飄,也死了。

方唐沒有來得及高興,他喘著大氣去看從褲兜中摸出,射中楊逐風救了自己的東西是什麽。

一看清這東西的全貌,方唐驚呆了。

這件東西,竟然是昔日在趙派中,他被楊輕絮迷暈送出去後,在船上摸到的一根用玉刻出來的糖棍。

方唐知道,這根糖棍是楊輕絮給他的,所以從來沒有在水玲香甚至阿巧麵前展示過,隻是一直默默地帶在身上,珍藏起來。萬萬沒想到,這份心意,竟然在今天,救了方唐一命。

將糖棍從楊逐風,或者說柳飄飄的屍體上拔出來,方唐癡癡地捧著望了一陣,長歎一口氣,然後直起身來。

方唐先將阿巧扶起,然後一手扛著水玲香,一手攬著星期日。

阿巧問道:“親愛的唐哥,現在我們該做什麽?”

方唐說道:“先將阿七送到醫院,之後的事情,再說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