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喜洋洋殯儀館
上到車上，方唐正隨意地刷著鬥音消磨時間，司機冷不丁就開口問道：“小夥子，你這點數去這地方，是為了什麽事啊？”
方唐愣了一愣。目的地的地址，是何正直接用手機發給他的，他隨意往網租車軟件裏一打，也沒留心是什麽地方，被司機這麽一問，還真懵了。
“司機老哥，這地方有什麽問題嗎？有朋友約我去那裏見麵。”
“朋友？見麵？”
司機露出一個難以言表的怪異神色，感慨道：“嗬嗬，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有趣……我還以為靈車漂移、墳頭蹦迪，是開開玩笑呢……”
“啊？”
方唐沒聽清楚司機說的後半句。司機連忙收口，沒有再問。之後方唐就在沉默之中，帶著滿腹狐疑奇怪著何正到底約在了什麽地方，能讓這個司機行為這麽古怪。
路上暢通，約莫行駛了半個小時，車子就在一棟陰沉沉的樓麵跟前停了下來。方唐推門下車後，那個司機二話不說就蹬下油門，似乎巴不得趕快離開。
方唐更加奇怪了，連忙抬頭去看這棟樓麵的招牌，這麽一看，頓時苦笑，明白過來司機為什麽行為古怪、走得匆忙。
這棟樓麵的招牌，赫然寫著六個大字：喜洋洋殯儀館。
大晚上的接客去殯儀館已經夠晦氣了，結果這個客人不說去守靈、不說去參加葬禮，卻說約了朋友在那裏見麵……這還真怪不得這個司機會行為古怪，巴不得早早離開。
方唐身為相師，當然不會為再正常不過的生死感到晦氣。他感到奇怪的隻是何正為什麽會約在這裏，而且奇怪這個殯儀館的老板到底腦子裏抽了哪根筋。
他媽的，一個殯儀館起名叫“喜洋洋”，這是嘲諷還是落井下石呢？
拾級而上，方唐剛走到喜洋洋殯儀館的入口，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何正。
何正見到方唐來到，揚手招呼道：“方大師，你真準時啊！”
方唐利落地迎了上去，寒暄兩句後急問：“何正老哥，你怎麽會約我來這裏跟沈南風會長見麵？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玄機？”
何正搔了搔臉，語焉不詳道：“你進去看就知道了。來，方大師，你跟我進來吧，沈會長在裏頭等你了。”
在裏頭等我？這沈南風難道正好有親友死了，來這裏參加葬禮不成？
方唐邊思忖著，邊尾隨何正入內，一進去，就見到驚人一幕。
隻見殯儀館裏頭，擺設了一個靈堂。但這個靈堂完全沒有一般靈堂應有的沉重肅穆，反而張燈結彩，還擺了一個T台。台上有模特走秀，而台下，則有一群看起來是親友的人，在跳舞、唱K、打麻將。
方唐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臥槽……這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墳頭蹦迪啊！”
何正對這個現象，倒像是見怪不怪了，主動跟方唐解釋道：“方大師不用意外，這是喜喪。這間喜洋洋殯儀館，主辦喜喪，旨在歡歡喜喜地送走親友，你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死的那個歡喜不歡喜我不知道，這群親友確實是很歡喜。
方唐默默吐槽了一句，繼續跟著何正腳步往裏走。
七彎八拐，方唐跟著何正慢慢走到了殯儀館的深處。這裏頭陰風陣陣，實在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最終，何正的腳步停在了一間沒有掛名牌的房間前頭，他抬手敲了三下門，聲響方落，裏頭就傳出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進來吧！”
何正朝方唐做一個請字，然後就側身推開門，讓方唐入內。
方唐大踏步走進房間，看見一個滿頭白發，戴著藍色口罩的老頭，雙手不停，正在忙於什麽。方唐順著他的手往下看，就這麽一看，差點嚇到他吐出來。
隻見這個老頭手下忙活著的，是一具腐爛的男屍，這具屍體半邊麵都爛透了，屍水血液橫流，一顆無處安放的眼球在老頭活動的牽連下，就像個溜溜球一樣，甩來甩去……
方唐早就料到自己可能會被施加下馬威，但怎麽也沒想到施下馬威的手段竟然是條屍體！這種推陳出新的套路實在驚人，讓方唐也有些吃不消。
方唐強忍吐意，擠出一個笑容問道：“這位老先生，你就是相協華東分會的沈南風會長嗎？”
白發老頭並沒有停下手上的活計，嗬嗬一笑，回道：“什麽會長，老頭子已經被人擠下來咯！”
說著，他才抬起了頭來，看了方唐一眼。
“方大師果然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難怪鍾文大師會收你為徒，也難怪你在短短數月之內，就打響了自己的名堂。”
說完，沈南風又低下了頭去，嘴上致歉道：“方大師請見諒，這位死者意外墜樓死亡，他的家屬肝腸寸斷，就等著送他最後一程。我恐怕要邊跟你談事，邊繼續幫他修補相貌了。還望你可以多多見諒。”
“沈老先生原來是個入殮師？”
這個職業方唐聽得不少了，但親眼看見還是第一次——當然，親眼看見爛成這種程度的屍體也是第一次。他隻有視線上移，隻盯著沈南風，不看屍體，才可以淡定說話。
沈南風不假辭色地點了點頭，然後叮囑何正道：“小何，這次辛苦你了。你先出去吧，讓我跟方大師單獨說說話。”
何正聽了，當即就要關門出外，方唐卻截住了他，問道：“何正老哥，你忘記答應我什麽了嗎？”
聽到方唐這句話，沈南風眸底精光一閃，接道：“哦？看來小何你跟方大師，聊得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入啊。”
何正聽出了沈南風話裏有話，尷尬地幹咳了兩聲，方唐卻不會不好意思，幹脆一把將何正拉進到了裏頭，朗聲說道：“沈南風會長，我這次來就是準備告訴你，我希望作為何正老哥的顧問，輔佐他競選華東分會會長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