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愣神,半晌沒出聲。

“你現在為什麽非要問我在想什麽?你之前不都不關心嗎!現在為什麽要問?看我這樣你就滿意了嗎!”

冷奕垂下眼瞼,心口發澀,想將白燁被縛的手拿下來卻被白燁死死抱住了脖子。

“你讓我說,現在我說了你又生氣,白哲你還要我怎樣?!”

白燁的聲音帶上了泣音,淚珠從領帶下滾出來一顆顆砸在冷奕身上,落在了他心上。

“沒生氣。”冷奕不動了,嗓音因喉口酸澀而低啞,“怕你血液不暢。”

白燁將臉埋在冷奕脖間,身體止不住地抽顫:“白哲,我查不到你的資料,你的家人又找到了你,要是你突然走了,我就……沒有白哲了……”

“對不起。”冷奕啞聲道歉,“我該說清楚。”

冷奕抱住了白燁,順著人脊背輕撫。

這是他安慰白燁慣常的動作。

冷奕覺得,環境真的很能影響一個人。

他從小生活的環境需要的就是冷靜和少說少問。冷靜才能更好的判斷,不管是作為殺手還是保鏢少說少問一直都是標配。

久而久之,他不善言辭,表達感情都是匱乏的詞句;他也沒什麽好奇心,有的事問與不問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

可是白燁和他不同。

他忘記了白燁和他不同。

他自以為的已經盡力改變卻仍舊沒讓白燁得到安全感,自以為的沒有影響偏偏是白燁在乎的。

他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冷奕吻了吻白燁的肩頭低聲道:“你想知道,我講給你聽。”

白燁嗚咽一聲,咬住了冷奕的脖子。

冷奕垂了眸子,組織詞句以便順暢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我不主動說,是覺得沒有必要。你之前不在乎,後來講不講也對我們沒有影響,所以我沒有主動說。”

“有些事情,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你,但是你若問我也會講。”冷奕說得很慢,也很鄭重,“覺得沒必要也是因為不會對我們有影響。”

“你如果是騙我的呢?”白燁鬆了口啞聲道。

“我不會騙你。”

“如果呢?”

“如果存在,大概是需要你的配合。”

直到現在,冷奕依舊穿著整齊,白燁卻被他脫了衣服、綁了雙手、蒙了眼睛還抽了一皮帶。

白燁整個人都在他懷裏,就像一隻蜷縮在自己窩裏的貓咪。

冷奕一邊取下白燁的手一邊道:“我也沒有不在乎你,不然也不會一定要問你。”

“我和你說過不會走,是我給你的承諾。”

“你不用猜我的想法,可以直接問。”

冷奕解了纏著白燁手腕的領帶,將人抱起往浴室走去:“你要是不想問,也可以暗示我說。”

冷奕將人放進浴缸裏,注熱水暖了白燁身上的涼意,但仍舊沒有解開蒙著白燁眼睛的領帶。

白燁抓著冷奕的衣擺不放,抬起頭來似乎是想看他,嗓音又啞又低:“你又要我問。”

冷奕半蹲在浴缸旁,垂下了眼瞼:“是,我想要你問。”

“我第一次告訴你想問就問的時候,你拒絕了;後來告訴你想問就問的時候你同樣拒絕了。所以,我覺得你並不在乎我的過去。”

“你不用覺得抓不住我,我承諾過就不會食言。我並不是沒有主動問過,沒問的都是對我們沒有影響的。”

冷奕摸了摸白燁的臉,放輕了聲音:“上一次我也是這麽問你的,不記得嗎?”

白燁蹭了蹭他的掌心。

“想知道就問,我會講。”冷奕在白燁唇角落下一吻,“我想知道也會問,你會講嗎?”

白燁點了點頭,模樣很乖。

冷奕笑了下:“不會打你了。”

“沒關係。”白燁垂下了頭,語調平靜了不少,“你知道,我喜歡。”

冷奕扯了毛巾給白燁擦身體,收拾好了將人抱回了**,卻在起身的瞬間被拉住。

白燁被蒙著眼,側頭向著他,低聲讓他別走。

“乖,很快回來。”冷奕摩挲了下他的手腕哄道。

白燁慢慢鬆了手。

冷奕再回來的時候白燁連姿勢都沒有變過,蒙著眼躺在**的樣子像沉睡的王子。

冷奕剛躺下白燁就伸手摸到了他,往他的懷裏挪來。

冷奕將人摟進懷裏,親了親他的額角:“要解開嗎?”

“我想聽。”白燁道。

冷奕嗯了聲想了想不知從何說起,便問:“想聽什麽?”

“你的名字,你的家人,你……之前做什麽。”白燁在低聲道,像個撒嬌要糖又怕得不到糖的孩子。

“名字是冷奕,家人隻有大哥則戚和二哥祁冷,從小被撿回去在殺手組織被大哥二哥養大。”冷奕如實道, “之前大部分時間就在組織裏,偶爾出任務。”

“在覃櫟身邊呆了三年,被你撿回來了。一直和他們有聯係,他們也知道我在這裏。”

“沒想走,他們也沒有逼我的意思。你查不到我的資料是因為組織會封鎖所有殺手的身份。”

冷奕說完頓了下,下巴磨了磨白燁的頭頂:“還有嗎?”

“冷奕……”白燁低聲呢喃,仿佛沒聽到冷奕的問話。

冷奕輕應一聲又重複了一遍。

白燁沒說話。

冷奕想了想開口:“覃宇母親的車禍,是大哥二哥送你的見麵禮。”

懷裏的人有些僵硬抬起頭來呆呆地重複:“見麵禮?”

“嗯。”冷奕摸著白燁被領帶覆蓋的眼睛應他,緩緩解開了領帶。

領帶被拿開後白燁不適應地虛眼,冷奕抬手給他遮住了燈光。

白燁眼尾通紅,眼白也爬上了血絲,領帶一摘可憐姿態盡顯。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白燁適應燈光終於看到了冷奕的臉,抬起下巴吻男人的唇。

冷奕全盤接收,溫柔回應。

“我還是喜歡叫你白哲。”白燁潤著微腫的唇看著冷奕。

冷奕唇角微勾,手指點了點白燁的唇:“叫。”

白燁又回到冷奕懷裏去了,冷奕的語調平靜柔和,讓他心口發燙:“你不問我嗎?”

“你上次說過。”冷奕笑了笑,“不詳細,也夠了。我說得也不詳細,但你要想聽,我隨時講。”

白燁悶悶地應了一聲,現在冷靜下來,覺得臉有些燙。

男人對他說的字字句句都在腦子裏回**,其中滲出來的甜味順著血管匯聚到心髒,讓他暖暖的。

白燁抱著冷奕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是我的白哲,我一個人的,我要把你抓在手心裏。我想要的,從來就沒有放手的。”

“你抓。”

白燁覺得,這兩個字,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