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出門並沒有離開,在門前站了片刻就靠上了對麵的牆。

他有些不明白。

床伴兩個字在不同的場景,用不同的語氣說出來自然有不同的意思。

白燁最開始說他是床伴,語氣是漫不經心的,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後來,他們有了親近的關係,白燁偶爾說他是床伴語氣雖輕挑但始終有潛藏的溫柔。

而剛才白燁說出來卻滿是嘲諷和寒意。

他,不接受。

在他看來兩人的關係已經是心照不宣的情侶,即便白燁說他是“床伴”也隻一種情侶間的稱呼和情趣。

可是,今天看來,白燁所說的床伴就僅僅是床伴。

冷奕雙手插在兜裏,一腿曲一腿直地背靠著牆,嘲諷地勾了勾唇,門卻突然開了。

他聽見白燁在叫他的名字,白燁給他的名字。

冷奕抬眼瞧去,白燁眼尾發紅,灰瞳在細微地顫抖,眼底都是即將被拋棄的脆弱。

冷奕眉心微動,不太理解。

為什麽是這樣的神情?說僅是床伴的不是你嗎?

冷奕聽到白燁的話心口微澀。

是,他是說過“不走”“不逃”“不會”,既然隻是床伴又何必記得這樣清楚。

所以,還是在鬧脾氣吧。

冷奕看著白燁,兀自陷入思索,絲毫不知自己的神色有多平靜,眼神有多冷然。

直到白燁自己進了他懷裏,冷奕眨了眨眼,偏頭鼻尖就碰上了白燁的耳朵。

“白哲。”白燁啞聲道,抱著冷奕腰的雙手在輕顫,說出口的話卻夾了狠意,“你要是敢走我就……”

“殺了我?”冷奕開了口,語調平靜,帶著不易察覺的柔和揶揄,“還是斷腿?”

白燁沒應聲隻是更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冷奕抬手摟住了白燁,給人順了順背,似是無奈:“我不走。”

“對不起……”

低啞的近乎喃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從耳蝸傳進心竅,**得冷奕微怔。

冷奕給白燁順背的動作一頓,垂下了眼瞼。

其實,他沒走,白燁也追出來了,還需要什麽解釋呢?

他在組織裏長大,看多了人心人性和生離死別,養成了沉默的性子也磨滅了幾乎所有的好奇心。

所以他一直告訴白燁:想問,就問;想要,就說。

“白燁,你想要什麽?”冷奕將白燁抱進懷裏,親吻他的頸側。

白燁察覺到冷奕的動作幾乎是立刻轉頭想要吻他的唇,卻被冷奕錯開了。

冷奕直直地看著白燁的眼,似乎要看進他的心裏,聲音低沉:“白燁,你,想要什麽?”

白燁雙眼泛紅,一雙浸了水般的柳葉眼裏藏著小心和悔意,張了張嘴隻吐出了兩個字:“白哲……”

“阿燁。”冷奕和白燁對視半晌,終究在白燁眼淚落出眼眶的那瞬敗下陣來,輕吻白燁的眼角低歎了一聲,“對不起。”

冷奕知道,自己不是個合格的床伴,既沉默又無趣,但是有的事情不是想改就能改得了的。

冷奕親親白燁的唇角,觸到了微鹹的淚水,柔聲道:“我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白燁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也親了親他的唇角,低低應了聲:“嗯。”

“我無趣。”冷奕眼裏有了笑意,親了一下白燁的唇瓣,“不懂。你問,我會講。”

白燁垂著眼瞼,手臂也垂下來,張口就落了淚:“你……不讓我親。”

冷奕又親了一下他的唇,用行動告訴白燁他在親。

“你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很陌生,很冷。”白燁抬眼看他,眼尾通紅。

冷奕眨了下眼,輕吻白燁的額心,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改。”

白燁偏開了頭:“你什麽都不說就走。”

“抱歉。”冷奕將人按進懷裏,摸了摸頸間的腦袋。

白燁抱緊了冷奕的肩背,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溢,語調也帶上了哽咽:“我不是那個意思。”

冷奕撫著他的脊背,輕聲應到:“好,我知道。”

白燁埋首在冷奕頸間閉了眼。

他想要的就是把這個人永遠留在身邊,要這個人永遠對他這麽好。

不,要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