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燁偏頭看向窗外，再開口聲音卻是啞的：“識趣更好。”
駕駛座的小吳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情況，隻一眼就沉下了臉色。
那個叫白哲的保鏢竟然可以握著白爺的手腕！
他今天聽之前的老人說了，這個白哲是白爺三年前救回來的人，後來入了白爺的眼形影不離地跟在白爺身邊。
白哲之後又突然消失了兩年，昨天剛回來就被白爺逮了個正著。
小吳又看了眼後視鏡，瞳孔驟縮。
白哲居然摟著白爺！白爺也順著白哲的力道靠在了白哲身上！
小吳握緊了方向盤。
“看路！”慎也低喝一聲。
小吳猛地回神，險而又險地擦過一名行人在紅燈亮起前駛離了十字路口。
車身顛簸了一下，白燁因為慣性朝車門邊仰去，腦袋撞上了溫熱的掌心。
車窗和指骨碰撞的聲音聽得白燁心頭一顫，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忍不住親了親麵前的薄唇。
冷奕眉心微動，偏頭在白燁唇角碰了下。
白燁坐正身體拉下冷奕的右手查看手背，看到男人泛紅的指骨不由得冷下了聲音：“開不穩？”
小吳抿唇，握緊了方向盤低聲道歉：“對不起白爺，是我的失誤。”
慎也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吳嘴角僵硬的弧度，半晌才轉移了視線看著前方。
白燁臉色不太好但也沒多說什麽，輕揉著冷奕的手指想讓男人好受些。
冷奕手指動了動，終是沒抽回來。
其實那種程度的碰撞算不了什麽，他以前直接拳擊過鐵板……
冷奕眼瞳逐漸渙散，他什麽時候做過的？
腦內神經一跳一跳的痛著，仿佛催促他快想起來，可疼痛越加劇烈他的思維就越難集中。
“白哲？”
冷奕呼吸急促，眼前閃過零零散散的片段。
針頭、眼鏡、戒指、燈光……
他的戒指！別動！
冷奕右手包住緊握的左拳護在胸前急促地喘息著，腦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往外鑽……
“寶寶……”
車身晃**了一下，冷奕毫無防備地倒向白燁，被熟悉的氣息籠罩讓他放鬆了警惕。
“阿燁……”冷奕毫無知覺地呢喃，“等我……”
白燁被撞得隻能擠身在車座和車門的角落，聽到懷裏男人破碎的呢喃心口銳痛，眼眶發熱。
冷奕在白燁懷裏輕蹭，腦子裏尖銳的痛讓他難受地咬白燁的胸口的西裝布料。
“給他注射鎮定。”
“注射過多可能會讓他從此成為廢人……”
“他是殺手，沒有普通人那麽脆弱！”
……
腦子裏嗡嗡的響，隱隱約約的對話讓他覺得熟悉，可是好疼。
“哥哥……”
“我在，我在這兒。”
“我……回不來了……”
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眼眶，白燁顫著手撫摸冷奕的臉，喉口酸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寶寶……是不是已經拚盡全力想回到他身邊了，最後實在撐不住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所謂的“昏迷半年”是不是就是他的寶寶撐過的時間，那半年裏又發生了什麽啊……
“你回來了。”白燁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回到我身邊了寶寶，我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回去……”
冷奕始終護著自己的左手，靠在白燁懷裏難受地蹭動似乎接收不到周圍的一切。
白燁抱著懷裏的男人輕撫著他的後頸，像冷奕曾經安撫他一樣：“不難受了，很快就不難受了。”
白燁親吻著冷奕的頭頂，從臉頰滑落的水滴打濕了一片頭發，懷裏的男人逐漸安靜下去最後沒了動靜。
“白哲？”白燁將人從懷裏扶起來靠在座椅上輕拍他的臉，在他耳邊低喚，“寶寶……”
冷奕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唇色也略顯蒼白，可即使如此他的右手依然將左拳護在胸前。
白燁看著被冷奕的右手完全蓋住的左拳，覆手掌上去想讓冷奕放鬆些卻半點效果沒有。
白燁親親冷奕濡濕的眼睫，眨幹了眼裏的濕意將冷奕摟進懷裏低聲道：“回來了，就好。”
冷家，我們遲早要把你拔起來！
到了醫院，白燁還是叫醒了冷奕，看著剛剛睜眼的冷奕迷迷蒙蒙地看著他就覺得心口很軟很軟。
“阿燁……”冷奕的唇動了動飄出低不可聞的聲音。
白燁離得近將冷奕的低喚都收入耳中，揉了揉冷奕的眉心幫人清醒：“好點了嗎？”
冷奕猛地抓住了白燁的手臂：“冷……”
冷奕歇了聲，餘光看到了映在後視鏡裏的一雙眼睛下意識轉了視線看向後視鏡。
小吳及時收回視線，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白燁脫下外套蓋在冷奕身上：“冷就多穿點。快臨夏了還冷難道是腎虛？”
“不是。”冷奕抿了抿唇將外套給白燁披上，緩聲道，“下車吧。”
白燁挑眉，眼瞳微微睜大剛要開口詢問卻感覺到冷奕加重了力道，下意識地收了聲。
冷奕先下車，繞過來給白燁打開車門，和白燁對視時神色柔軟。
白燁始終看著他，仿佛在確定什麽。
“走。”冷奕握住了白燁的手腕拉著人走進了醫院。
小吳下車想要跟上卻被慎也叫住，不得不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等慎也吩咐。
“開車分神可不是個司機應該做的。”慎也麵無表情地斥責，“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
小吳低著頭低聲應是，眼裏卻全是陰霾。
白燁聽到身後的動靜並沒有幹預，畢竟自己的得力助手也需要立威的。
“想起來了？”白燁試探性地問到。
冷奕偏了偏頭，低聲回應：“一點。”
白燁拉住了冷奕的手也下意識放低了聲音：“想起了什麽？”
“阿燁。”
“嗯？”
冷奕沒再說話，白燁反應了半晌才明白冷奕隻想起了叫他阿燁。
白燁說不清是歡喜還是失望，但是這也算一個良好的開始，他的白哲大概就快回來了。
冷奕進醫院就鬆開了白燁的手腕，問清沈素問所在的搶救室後和白燁一起在搶救室外等待。
冷奕看著坐在等待位的白燁，瞳色漸深。
他想起的不止稱呼，還有和這人一些零碎的不可描述的片段，但是那些記憶太過模糊就像蒙上了層層紗布。
冷奕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戒指，緩緩收緊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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