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從那雙灰瞳裏看到的都是陰霾和心疼，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沒事。
白燁輕哼一聲，起身下床：“真的不需要去醫院？”
“嗯。”冷奕整理好衣服下床站定，“請問……”
“給我閉嘴！”白燁冷眼掃過來，“不會問就別問。剛才還一副任我為所欲為的樣子下床就給我裝不認識？！”
冷奕一噎，果真不再繼續問。
白燁換了衣服出來見冷奕還像根木頭似的杵在那兒不由得挑眉：“說說吧，這兩年在做什麽？”
冷奕偏頭看了一眼房門，緩聲對白燁道：“一年半前醒來，複健半年，修養一年。”
白燁在桌邊坐下，聞言握緊了桌上的水杯：“一年半前醒來？那前半年呢？”
“昏迷。”冷奕根據了解如實回答。
白燁哼笑一聲，指尖用力到發白：“好好的一個人就昏迷了半年……”
冷奕蹙眉，沒聽清白燁說的話：“什麽？”
“沒什麽。”白燁喝了口水偏頭看向冷奕，“過來坐。今天回來是因為有人給你任務還是你自己想回來，該說的，都給我說幹淨。”
冷奕站在原地沒動，斟酌地開口：“三個問題……”
“問。”白燁打斷了冷奕的話，仿佛已經知道他要問什麽。
冷奕眉心微動，問出了第一個問題：“我們，結婚了？”
“是。”白燁點頭，朝冷奕抬了抬左手，“人證物證俱在，夠有說服力嗎。”
冷奕垂下眼：“大哥、二哥是誰？”
“養你長大的人，如果你想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去見他們。”白燁神色認真。
冷奕喉頭滾動：“你受傷了嗎，兩年前。”
白燁眼睫輕顫：“沒有。”
冷奕輕輕牽唇，沒再說話。
“你說回來拿現金，我等了兩年。你離開我的時候毫發無傷，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白燁看向冷奕，“現在輪到我問了。”
冷奕頷首，示意人問。
“你口中的父親是誰。”
“冷家家主，冷宏毅。”
“誰告訴你那個女人是你的妻子。”
“父親。”
“你對那個女人有沒有感情，若有，又是什麽感情。”
“有，感激。”
白燁臉色好了不少：“從未對她動心？”
“嗯。”
白燁站起身：“我問完了，其他事就等你想起來了我們再一一清算。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冷奕唇角輕抿：“沒有。”
“嗬……”白燁輕笑，“那我最開始的問題呢，回來是因為任務還是因為你想。”
冷奕被那雙灰瞳直視著竟覺得說不出應付的謊話，最後還是垂下眼如實回答：“都有。”
白燁低笑一聲：“也行。走吧，帶你去見大哥二哥。這兩年，大哥因為你病情惡化了很多，你……”
冷奕隻覺得腦子嗡地一響，後腦突如其來的痛衝得他雙腿發軟。
白燁及時地抱住了他：“怎麽回事？”
冷奕腦子裏響得厲害聽不清白燁在說什麽，神經被撕裂般的痛楚讓他思維混亂。
“大哥……阿燁……”
無意識的痛苦呢喃自薄唇傳出，聽得白燁喉口發堵。
白燁撫著冷奕的背，啞聲道：“別想了，不想就不會痛了。”
他突然就不想讓這個男人想起了，這人僅僅見到他一天就頭痛了三次，看著男人這麽痛苦他心軟了。
“我想見。”冷奕呼吸粗重、聲音嘶啞，“大哥……”
白燁垂著眼瞼聞言偏頭輕輕在冷奕頸側親了親：“好，我們先去趟醫院，下午去大哥二哥那兒。”
冷奕半晌沒說話，閉著眼等腦中的疼痛緩過去。
“能堅持嗎，我們去醫院。”白燁見冷奕不說話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不行。”冷奕低聲拒絕，“有人監視。”
白燁挑眉：“沈素問？”
冷奕不再說話了，因為他也不知道監視他的人有多少。
恢複期時他在沒人的時候看著自己的戒指頭痛後父親就讓他把戒指摘下來，之後他看書出現頭痛的情況第二天那本書就不見了……
冷家在他身邊放眼睛再正常不過，畢竟哪個家族都不會放心一個身為殺手的私生子。
可如今，他覺得冷家在他身邊放眼睛不僅僅是因為不放心。
“你在這兒好好呆著。”白燁拍了拍冷奕的後背，扶人坐下，“我讓人叫醫生來。”
冷奕坐下，在白燁要離開的瞬間拉住了他的手：“別去。”
白燁挑眉：“才回來就開始和我對著幹？我讓人叫醫生來誰能證明醫生是來給你看的。”
冷奕加重了力道，抬頭看著白燁的眼，並不打算讓步。
不管有沒有證據，隻要這裏有醫生出入他就一定會被父親聯係，亦或白燁的身邊會出現父親的人。
“去見大哥二哥。”冷奕開口，“晚上。”
冷奕發現自己對“大哥、二哥”這兩個稱呼說得異常順口。
白燁反握住冷奕的手：“好。還有，冷鏡也是冷宏毅的人？”
“嗯。”
“那你見過冷鬱和靳紳在冷家出入嗎？”
“不認識。”
白燁挑眉：“也沒聽過這兩個名字？”
“嗯。”冷奕頷首。
白燁打算繼續問卻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神色雖有幾分不耐但仍去開了門。
“白爺，您還沒用餐，我給您送了些上來。”小吳垂著眼低聲道。
白燁掃了一眼托盤上的清粥小菜眉心微蹙：“太清淡了。”
小吳微微躬身：“我去給您換一份。”
“清淡挺好。”
房間內傳來的聲音聽得小吳一怔，不自覺抬頭詫異地看著白燁。
白燁眼神一厲，直直地看著小吳冷聲開口：“你在看什麽？”
小吳慌忙低下頭：“我去給您換一份。”
白燁抬手拿住了托盤邊緣，改了口：“重新拿一份一樣的上來。”
小吳動作頓了一下，低聲應了是才轉身離開。
白燁將早餐端進來放桌上，瞥了一眼坐在桌旁的冷奕：“既然覺得好就給我吃幹淨。”
“吃過。”冷奕抬眼看他。
白燁挑眉：“再吃一次會死？”
冷奕牽唇，隻是看著白燁。
白燁似乎被看得沒辦法，坐下來端起了粥碗：“你既然不吃那我就喂你，必須給我吃完。”
“你沒吃。”
“用不著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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