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裏,有人在溫暖的臥室安睡,有人在吵鬧聲中崩潰,也有人在戶外的寒冷裏獨自傷感。

“小刺蝟,你在這裏挨凍還不如進去光明正大的蹲呢。”華錦雙手插在衣兜裏朝站在賭坊門側的路澤道。

路澤冷笑一聲:“和你有關係嗎?”

“和我沒關係,但是我想問一句不行嗎?”華錦聳了聳肩,攏了攏衣領,“你不進我可進了。”

路澤轉身就走:“隨你。”

路澤對華錦這塊牛皮糖耐心已經告罄,隨著華錦頻繁的出現心中的想法也更堅定。

“我說小刺蝟,你怎麽今天不蹲了呢。”華錦那令人厭煩的聲音果然跟了上來。

路澤輕笑一聲頭也沒回:“這不是正如你所願嗎?”

華錦嘖了聲:“你可別冤枉我,這莫名其妙的鍋我不背,別往我身上扣。”

路澤轉頭看他,看著街燈下兩人的呼出的白霧不分你我地碰撞在一起不多時又一起消散:“是嗎?”

華錦似乎有些不耐煩:“我也沒把你怎麽樣,也沒管你做什麽就想找個熱鬧地方呆著,有問題?”

“這裏可不是熱鬧地方。”路澤嘲諷地掃了一眼清冷的街道,“你該往回走。”

華錦捏了捏眉心:“我又不賭,在那裏又大多是生人比較起來我更樂意找個熟人。”

路澤停步凝視著華錦,腦海裏有個計劃悄然成型無聲無息地侵占了他整個腦海。

“我要去吃夜宵,你要不要去。”路澤冷著一張臉仿佛不是在問人吃不吃飯而是吃不吃槍子兒。

華錦挑眉,顯然不相信路澤會如此好心:“上次讓你請我吃飯臉臭得和什麽似的,今天知道主動邀請我?”

路澤皺眉:“去還是不去。”

華錦抬了抬下巴:“去,為什麽不去。”

“那就別廢話。”路澤繼續提步往前走,“跟上。”

路澤選了一處最近的餐廳要了個包間點了幾道菜就一下一下點著桌麵等著。

“我說,你點菜都不問我的意見的?”華錦後仰靠在椅背上神色不滿。

路澤給了華錦一個眼神:“愛吃不吃。”

華錦嘖了聲,沒再開口。

飯菜端上來路澤沒動隻看了眼華錦,語氣難得軟了一點:“吃吧。”

華錦挑眉,麵上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小刺蝟,感覺你是在喂我斷頭飯啊。”

路澤哼笑:“我要想斷你的頭不喂飯也會斷。”

華錦倒也不客氣,直接開始吃起來:“真要把我怎麽樣還是不要給我吃飯了,不然你打不過我。”

路澤冷哼一聲,什麽也沒說。

華錦吃得差不多了就放下了筷子:“謝謝招待,我就先走了。”

路澤掃了眼所剩無幾的飯菜垂就下了眼,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我送你。”

華錦站起身往門口走:“那走吧。”

路澤跟著站起來,手中多了一柄匕首。

刀刃一開始緊貼小臂內側,在他走近華錦後猛然間手腕一轉就刺了出去。

華錦在毫不知情之下被這一刺猛然停步,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路澤。

路澤輕笑,一雙桃花眼深沉不見底:“說了,我送你。”

說罷手上加力將刀刃完全刺進華錦後腰的匕首攪動一圈然後猛地拔了出來。

華錦身軀一顫踉蹌地往前走了兩步靠在了牆上,臉色因為劇烈的痛楚已經發白,眼裏卻沒了驚訝的神色。

路澤抽了桌上的餐巾紙仔細地擦幹淨了匕首上的血漬,收刀從華錦身邊走過。

“我就送到這兒,華老板好走。”

華錦聽著門嘭地關上低頭嘲諷地扯了扯嘴角。

紮人的小刺蝟。

華錦掏出手機來給自己叫了120,解了外套紮緊傷口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等。

“小刺蝟下手還挺狠。”華錦痛得皺眉,看著桌上的剩飯不由得咬牙。

他跟著路澤這麽多天並不記得自己哪裏又惹了那隻小刺蝟,不過是過年一個人寂寞才跟著他找樂子。

華錦冷笑,雖然知道路澤並沒有真的下死手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火氣。

“遲早得拔了你的刺。”

走出餐廳的路澤被冷風吹得渾身發冷眼睛也幹痛幹痛的,於是加快了步子朝自己的車走去。

路澤上車後遲遲沒有動作,待回過神來才發現連暖氣都沒開現在冷得發顫。

路澤開了暖氣,握住方向盤的指尖都是僵的。

大概那個蠢貨從此以後就再也不會來跟著他了,這實在是……太好了。

路澤奇怪地發現他越來越冷,終於發現他開的根本是冷氣,抿唇換了熱風等了會兒才開車回了據點。

一輛疾馳的黑色轎車與不停鳴叫的救護車在寒風裏背馳而過,徒留路中一小簇旋風孤獨地旋轉片刻便散了。

大年初九,雖說仍有個年字但京都基本已經回歸了往日的生活節奏。

冷奕早上起來發現白燁又不在不由得疑惑地皺眉。

最近白燁起得都比他早,是他睡得太沉了還是白燁沒有睡眠出了問題?

冷奕簡單收拾了自己就出門找人這次先去廚房看了一眼,接著又轉去了書房。

冷奕敲了敲緊閉的書房門,等了一分鍾門從裏麵打開就對上了慎也含笑的眼於是微微頷首示意。

慎也微垂頭,語調輕鬆愉快:“白爺在裏麵等你,我先走了。”

冷奕嗯了聲,等慎也走了才進了門。

“最近你可是越來越懶了,把你養得太閑了是不是?”白燁嘴上說著不客氣的話眼裏卻全是笑意。

冷奕輕輕牽唇,笑而不語。

他在白燁身邊確實清閑,比起沒任務呆在組織時還要自在些。

不過這些事情也沒必要和白燁講。

白燁挑眉,揶揄道:“心虛了所以不敢說話?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在想怎麽補償我?”

冷奕眉心微動:“射擊,去嗎?”

上次白燁射擊練習的時候很開心。

白燁似乎被噎住,定定地看了冷奕半晌偏過了頭,語氣也不怎麽好了:“要去你自己去。”

冷奕笑了下:“一起。”

“不去。”

“好。”

白燁回頭看他,挑眉:“真不去了?”

“嗯。”冷奕點頭,走到白燁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你不去。”我也不去。

白燁輕哼一聲,任冷奕摸了兩下才偏了頭:“要去就去,我沒管著你。”

“你管。”冷奕語調柔和。

白燁仰頭看他:“讓我管多久?”

“你定。”

白燁定定地看著他半晌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擺:“管到我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