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累積,地麵的雪已經鋪了厚厚一層。

冬日裏的淩晨總是倦怠的,最先醒來的冷奕躺在**醒了會兒神才徹底清醒。

冷奕看了眼透著亮的窗簾,輕輕將白燁挪出懷抱然後掖好被角,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了些。

玻璃上凝了一層白霜,隻能隱約看到窗外的世界銀裝素裹,略顯冷清。

冷奕皺了皺眉,伸手滑開了窗,呼吸了一口撲麵而來的冰冷空氣,鼻頭泛酸。

“大早上起來吹什麽風?”白燁惺忪低啞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關上。”

冷奕依言滑上了窗,回到床邊摸了摸白燁的腦袋,又撥開被子看了看他胸口的小東西:“起?”

白燁被子一撈,蓋住了腦袋,悶悶道:“等會兒。”

冷奕勾唇,沒勉強,準備自己先去洗漱,順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眉心微動。

大哥的消息:最近安好?

冷奕看著短短幾個字,心中疑惑。

大哥很少給他發消息,基本是讓二哥和他聯係,淩晨三點的時候怎麽會發這樣一條消息過來。

按理說他昨天早上才匯報過任務結果且報了平安,大哥也知道才對。

“看什麽那麽認真?”

冷奕回神,看向不知何時坐起來的白燁,答:“大哥短信。”

白燁伸手,冷奕將手機放入那攤開的手心。

白燁看完將手機遞給他,掀被下床,瞥他一眼:“看那麽久,看出什麽花來了?”

冷奕沒答,隻輕輕笑了笑。

白燁也不繼續問,先進了洗手間。

冷奕回複了一個安字,也去了洗手間。

冷奕沒想到出來就收到了大哥的回信。

注意安全。

冷奕看著這四個字陷入了沉思。

他不安全,或者說大哥認為他不安全。

為什麽?

冷奕指尖停在屏幕上半晌,仍舊敲下了一個字。

好。

冷奕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些天經過的事、見過的人,腦中最後篩出了一個形象。

冷奕沒料到這第三次見麵如此快。

冷奕和白燁吃過早飯到賭坊一樓,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兌籌台的路澤和華錦。

賭坊曆經一夜狂歡進入了一天的休息時間,此時是沒有多少人的,也就讓那兩人更顯眼了。

白燁停了步,看了冷奕一眼,語調似侃非侃:“你的路同事來找你了。”

路澤今天穿著黑色便裝內襯是黑色高領毛衣,對身旁喋喋不休的華錦視若無睹。

華錦灰色羽絨服配黑色休閑褲,吊兒郎當地倚著兌籌台,嘴巴不停地動。

冷奕看著不遠處的兩人,眉心微蹙,對路澤的警惕更高。

不過兌籌台的兩人還沒注意到冷奕和白燁的到來。

“喂我說,我說了這麽多你一個反應也沒有?”華錦不滿地嘖嘖兩聲,“怎麽,沒有那小白臉你就沒興趣?”

路澤桃花眼一冽,似乎是忍無可忍:“我叫路澤!”

“叫你什麽重要嗎?反正你也不理我。”華錦曲肘撐在台上的右手輕扣台麵,“你管我怎麽叫你。”

路澤偏過了頭,低喝:“滾!”

華錦哼了聲:“我又不是來找你的,你有什麽資格讓我滾。”

“那就離我遠點!閉上你的嘴!”路澤瞪他一眼徑直起身想離開,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冷奕和白燁。

路澤麵上的不耐有一瞬間的凝滯,最後嘴角抽搐了一下:“冷、白先生早啊。”

“路先生今天有空來我這兒,是想來玩兒玩兒麽?”白燁折扇在手心輕拍,嘴角噙著三分笑意看著路澤。

華錦走到了路澤旁邊,雙手環抱胸前朝白燁抬了抬下巴:“白燁,你的那個誰昨天讓我胳膊脫臼了,今天我來免費玩兒玩兒不過分吧。”

白燁眉峰輕挑:“確實不過分。不過華老板就隻為了來玩兒麽?”

“不然?”華錦轉身就走,“我對你們的事不感興趣。昨天的事是昨天的,過都過了我才懶得翻舊賬。”

冷奕看著華錦直接找了張桌子坐下開始“玩兒”,這才看向了路澤:“有事?”

路澤麵色恢複如常,聞言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事。聽說白先生的白貝坊非常有名所以想過來看看。”

“那路先生該晚上過來。”白燁手中折扇輕抬,“現在可沒有晚上熱鬧。”

路澤桃花眼一彎,顯出幾分多情又招人的風情來:“晚上人多嘴雜,我可未必能和二位說上話。”

白燁似乎是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眼尾一挑:“路先生費盡心思來偶遇看來是**不小啊。”

“同事敘舊,白先生也吃醋麽?”路澤歪頭笑了笑,竟有幾分無害的意味。

白燁垂眸輕笑:“白某撿回來的小床伴可從來沒說過有你這位不熟的同事。”

冷奕並不做聲,隻神色柔和地看著白燁。

路澤低笑,眼裏都閃著光:“畢竟冷先生經常大門不出,不上心也正常。不過,白先生又知道冷的多少呢?”

“即使我什麽都不知道他也是我的。”白燁下頜微抬,眼瞼一撩,“我們比較熟。”

冷奕聽著兩人你來我,眉心微動。

路澤第一次見麵就直喚他姓,之後主動退讓讓他同組織聯係,再見麵就自報了真姓名。

路澤已經兩次出現在他和白燁的視線裏,沒有目的是說不通的。

路澤似乎並沒有被白燁的話打擊到,反而靠近了白燁些。

冷奕眉心一蹙,伸手將白燁拉到懷裏,略帶警告地掃了路澤一眼。

路澤有點愣,突然笑了:“冷的反應可太讓人傷心了。不過我記得,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吧?”

冷奕冷了麵色。

白燁淡了笑容。

路澤後退一步低聲道:“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最近遇到了一個難纏的任務,想來尋求合作罷了。”

白燁挑眉:“這麽說路先生還是雪中送炭來了。”

路澤搖了搖頭笑道:“我可沒有炭,白先生可別給我戴高帽。隻是……冷注定不會在白先生身邊留太久。”

最後一句話路澤說得又輕又慢,仿若預言。

白燁眼裏現了冷意,顯然被激怒,笑容卻愈發柔和,晃了晃折扇:“路先生喜歡海嗎?”

“還行。”路澤點了下頭。

白燁勾唇,眼底的冷意如芒針直直往路澤身上紮:“那作為路先生的埋骨之地怎樣?這樣,你就能管得寬些了。”

路澤攤手,壓低了聲音:“白先生不用動氣,事實而已。我昨晚已經發了申請,冷大概也快收到消息了。”

路澤不待白燁開口,微微躬身頷首:“告辭了。”

說完便毫不留戀地轉_嬌caramel堂_身離去,背影瀟灑。

華錦注意到路澤離開,盯著路澤的背影走遠,哼笑一聲就沒再理會。

冷奕拉住了白燁的手腕,低喚:“阿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