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滴滴答答’的車鳴,而白虞耳畔被震耳欲聾的心跳占據。

下班高峰期的廣亮大橋,堵成一條長龍,就連電動車都無法見縫插針。

隔著老遠,白虞看到有一群人圍在橋中央。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我的死不過是一粒塵埃....,”

櫻桃的雙眼腫成核桃,身著學生製服,橋上的風吹得她搖搖欲墜。

不少路人紛紛借機上前,想要救人。

但逼得她一點點把生路走盡!

“小姑娘,看你都沒有成年,你爸媽把你養這麽大不容易,就這麽死了,他們得多傷心。”

“對啊,你想想你爸媽。”

“發生了什麽事,一定要跳河呢?你下來,說不定我們可以幫幫你。”

陌生人的關切,熱烈得像傾盆大雨,混不顧花朵莖葉盡斷,洋洋灑灑隻管澆灌。

櫻桃眼中無光,臉上肌肉是無法控製的僵硬。

“我是孤兒,一直靠著麥星辰姐姐的資助,才活到現在。”

“我痛恨這個肮髒的世界!”

“姐姐做錯了什麽!你們要把她逼死!”

“這個世界連姐姐這麽耀眼善良的人都容不下,又有誰會在乎我的死活?”

橙黃的餘暉被黑雲吞噬,一陣悶熱的風吹過,頭頂便傳來隱隱的雷鳴。

白虞跑的唇色慘白,扒開人群,喘息喊道:“你不能死!”

櫻桃認出白虞,熱淚滴落時,把胸口燙穿。

“為什麽不救救姐姐?”櫻桃眼神渙散,存了死誌般看向遠方。

“如果你就這樣死了,麥星辰死亡的真相,就永遠無法公之於眾了。”

白虞渾身血液滾燙,皮膚上卻附著一層冷汗,風一吹,寒毛直立。

她顫抖著手,伸向櫻桃:“和我一起,還麥星辰一個清白。”

“姐姐死了,真相是怎樣,不重要了。”

“世人的心肮髒,看什麽都是髒的。”

櫻桃話音剛落,像斷弦風箏一般,紮進冰冷的河水裏。

“別跳!”白虞杏眸震顫。

即便,她用最快的速度撲到欄杆,撞到肋骨生疼,卻連櫻桃的一絲魂都沒撈到。

周邊的路人發出惋惜驚歎之聲。

隻有,白虞第一時間,開始脫鞋,扔裝備。

就在少女半個身子都越過欄杆時,一隻沉重的手摁住她單薄的肩。

“跳河,我比較會。”

吳鳴一臉熱汗,一看就沿路跑過來的。

他如海豚般絲滑入水,朝著櫻桃落水處,遊去。

隨著雷鳴轟隆響起,暴雨下的突然,給橋上的人都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白虞夾在領口的微型攝像頭,把吳鳴跳河救人的全過程,都記錄下來。

剛才,狂噴白虞吃人血饅頭的網友,看到櫻桃真從河上跳下時,沉默了很久。

看到吳鳴毫不猶豫跳河救人時,網友的口風才有了婉轉改變。

元氣少女謝廣坤:偶像自殺,她也要跳河,這種人,命太不值錢了吧!

性感母蟑螂:麥星辰這種傷風敗俗的偶像,怎麽值得櫻桃跳河?

186男大肥臀:我還以為主播是吃人血饅頭的,沒想到是真救人。

蒜頭王八:跳河那姑娘怎麽樣了?救上來了嗎?天菩薩,現在的小孩太脆弱了,動不動就跳河。

........

吳鳴圈著櫻桃,往河邊遊去。

白虞立馬動身前去支援。

遠遠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在靠近。

吳鳴把櫻桃推上岸時,整個人已經筋疲力盡。

“嗆水了,人工.....呼吸....”吳鳴說完,整個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岸邊被雨水澆濕,白虞不慎滑倒,直接跪滑到嗆水昏迷的櫻桃麵前。

她雙手交疊,對櫻桃進行胸外按壓。

周圍的看客不停張望,暴雨還在不要命的下。

“別死!活過來!”

“別死!櫻桃!”

白虞鼻尖滴落的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此刻,她隻覺渾身抖顫,全靠腎上腺素支撐著完成人工呼吸。

幾分鍾後,櫻桃終於咳出一口水。

白虞這才疲軟,癱坐在地上。

救護車從擁堵的路段殺出重圍,抬著擔架,來到河邊,把櫻桃抬走。

白虞和吳鳴起身時,橋上看戲的路人,都自發的鼓掌歡呼。

“好樣的!”

“英雄!”

.......

白虞渾身還在細微的顫抖,肩膀一沉,是吳鳴。

他還在粗喘著:“小炮仗,你救了她。”

如果不是白虞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十五歲的櫻桃,今天就死在冰冷的河中。

白虞已經沒力氣說話,瞧見吳鳴頭頂還掛著綠幽幽的海藻。

緩了老半天,笑道:“綠帽子哪整的?挺別致。”

吳鳴這才後知後覺地把頭上綠藻拽下,罵罵咧咧跟上白虞。

兩人跟著救護車一同到了醫院。

深知,櫻桃人雖然救回來了,可魂早就飛向了地獄。

“你們能救我,為什麽不救救姐姐?”

櫻桃醒來時,盯著天花板的燈看了好久,才開口說話。

白虞和吳鳴雙雙低下了頭。

“你是怎麽第一時間得知麥星辰自殺消息的?”吳鳴問。

按櫻桃跳河的時間推理,她得知麥星辰自殺的時間,比警方都要早。

櫻桃眼角的淚水像小溪一般潺潺流出。

“以往,姐姐按月給我打生活費。”

“今天一早,姐姐把現在到十八歲的生活費和學費全都給我了,還多給了一些錢,說給我買好吃的。”

“我給她打電話,打不通,就知道出事了。”

白虞聽完後,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置物的小櫃子上。

“你之前說有人逼迫麥星辰,那個人是誰?”

“我隻知道他叫金歎。”

提起那個惡鬼般的男人,櫻桃閉上了眼,悲痛道:“他是頂娛娛樂公司的董事長。”

“你有什麽證據嗎?或者線索?”

白虞知道這樣問,無異於在傷口撒鹽:“櫻桃,我們隻有24小時時間,找到證據,把那個逼死麥星辰的毒瘤,揪出來。”

“還麥星辰一個清白。”

“或許,還能救下一個‘麥星辰’?”

看到白虞眼眸中堅毅的光,櫻桃死灰般的心竟燃起一點星星之火。

“我沒有證據,但見過姐姐的手機,裏麵有金歎逼迫姐姐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