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垃圾堆發現一袋子碎屍塊。”

“經法醫檢測,死者38歲,女性,內髒中有迷藥成分,死前也並未有掙紮,懷疑熟人作案。”

吳鳴聽了屍檢報告後,雙手叉腰,一頭碎發隨意撥弄。

天氣愈發炎熱,他脫掉棕色皮衣,丟進車裏,右手一條狗繩牽著一條馬力怒阿警犬——喪彪。

“這個小區裏的人,有關聯的都要查,監控看了嗎?”

“小區過於老舊,除了大門口的監控之外,其餘監控都損壞。”

情況非常不利,吳鳴劍眉一揚,盯著大門口的監控。

“拋屍時間段的監控,看有沒有目擊證人,找找線索。”

“是。”

小六是吳鳴一手帶的徒弟,年紀不大,十分聽話,人也機敏,一年四季格子襯衫,窩在警局,家也不回。

吳鳴看了眼手機:“我有點事,要走離開幾個小時,小六現場你盯一下。”

男人視線落在小區裏那個嚎啕大哭的老太太身上。

“哎呦命苦哦,我兒媳婦多好一個人,到底是誰這麽狼心狗肺,幹這種殺千刀的事。”

“兒子死了,兒媳婦也死了.....”

老太太就是死者的婆婆,從吳鳴趕到現場時,她就在小區裏哭嚎,周邊鄰居也是紛紛上前安慰。

“師傅,那個老太太哭這麽久別脫水了,要不要叫個120候著?”小六滿臉憐憫。

吳鳴點了點頭,默許。

手邊的警犬喪彪卻不聽使喚地朝著老太太方向狂吠。

“汪汪汪!”

“欸,喪彪,老太太剛死了家人,沒有擾亂現場秩序,你咋比我還管得多?”

吳鳴把喪彪拉上車後座,它似乎還發脾氣,拿屁股對著他。

“嘿,給你慣的。”

男人‘啪’地給它屁股打了下:“林渡那個悶葫蘆可算是從蝸牛殼裏出來了,喪彪,咱們去看看他。”

一輛黑色越野車行駛在車道,樹影斑駁映在車窗上。

吳鳴將車停在路邊,四周杳無人煙,車禍現場看著並不嚴重,倒是格外熱鬧。

林渡站的筆直,身側的少女音高拔調和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對罵。

夾在中間的交警看著像是新上任,麵對這個情況,光顧著攔,一句話都插不進。

“我全程都在直播,你以為我沒證據嗎?”

白虞搬出手機直播畫麵。

狗販子見她直播間有十多萬人,神色慌亂,扯著嗓子喊:“你....你沒經過我同意,就讓我上鏡,我要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權。”

“你是不是就會告人?”

白虞把手機揣兜裏,擼起袖子都準備幹架了。

狗販子發現她衣領上的攝像頭,一直用手擋住臉。

眼見著場麵情況愈發焦灼,吳鳴擰開一瓶水走進,用肩膀撞了下林渡。

“喂,你把我叫過來幹嘛?出個車禍找交警,我很忙的。”

林渡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吵架,你嘴賤。】

“你倒是有嘴,什麽時候也嘴賤一個?”

吳鳴鼻子一哼,把喝完的水瓶丟路邊垃圾桶,走上前。

這越靠近越覺得那個狗販子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車禍賠償就是,在這吵什麽呢?”

白虞正火冒三丈,嘴巴像個機關槍,一頓輸出,連著上前勸說吳鳴,也被她來了一梭子。

“你誰啊,沒看忙著吵架嗎?一邊待著去。”

吳鳴震驚看著白虞,之前還覺得是個軟軟糯糯的小姑娘,怎麽現在像個炮仗一樣?

林渡麵上看著平靜,吳鳴卻注意到他輕微晃動的褲腿。

在外人麵前待久了,身體就僵硬。

他這老毛病還沒好。

“倒是沒見過你這麽著急。”

吳鳴回過頭,正要亮出警證時,突然一窩蜂竄出來幾個素人加入了戰鬥。

“你就是個狗販子,我們在直播間都看得一清二楚,我為小白證明,她就是為了救這麽狗狗而已,根本沒有蓄意謀殺!”

“對,我都看了家門口監控,我家狗拴在門口,你開個黑麵包車就給偷走了,你個王八蛋,我養了八年點點,差點就見不到了!”

“我和你這個狗販子拚了!”

白虞被幾個趕來的寵物家長擠到一旁,愣住。

白虞隻是動動嘴上功夫,畢竟有交警在,多少給點薄麵,而這幾個寵物家長是真上手啊。

扯頭發,扒衣服,還有上嘴咬的。

一旁原本乖乖坐著的幾個寵物狗狗,見著媽媽來了,興奮叫了幾聲,衝上去一起咬狗販子。

“誒誒誒,你怎麽咬人!”

狗販子被推倒在地,睜眼看到兩三個齜牙的狗頭時,發出連連慘叫:“啊…救命救命啊!!!”

交警和吳鳴見場麵有些危險,連忙上前把人狗都分開。

狗販子臉上被狗咬了好幾口,血滋呼啦,身上衣服也被撕爛,嚎著嗓子指著幾個素人。

“我現在就報警,把你們都抓進去!”

幾個素人這時也清醒過來,有些心虛,抱著自家的寵物狗狗蹲在一旁。

吳鳴腦子也回神,看著狗販子,劍眉一挑,這才明白為什麽會覺得眼熟?

“你們群毆我,還有這幾條狗咬了我,你們犯法了,等著,我馬上報警我……”

狗販子越說越激動,拿出手機卻怎麽也不摁撥出鍵。

“怎麽不敢報警啊?是不是怕見到警察啊?”

吳鳴頗有趣味地打量著他:“梁大山,上個月搶劫金店,捅死一個人是你吧。”

吳鳴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一不瞪大雙眼。

狗販子更是慌了身,狼狽往後退:“你你你……瞎說什麽?”

“別報警了,我就是警察。”

吳鳴把刑警證一拿出,狗販子撒丫子朝著村裏跑。

“想跑!活膩了!”吳鳴邊跑邊喊:“喪彪,幹活!”

白虞站在樹旁陰涼處,一條黑色馬力努阿警犬從車窗跳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嗖’地追出去。

那英姿,比她家那隻滿身肥膘的大橘帥出幾條街。

此時白虞的直播間裏,不少網友被眼前高燃畫麵被點燃。

高傲丹頂鶴:這個狗販子竟然是殺人犯,我就說怎麽一臉凶相。

玫瑰味的卡皮巴拉:那個警察出來的也太巧合了吧,真的不是設計的劇本?

黃瓜夾土豆:樓上是新進來的吧,小白的直播從來沒有劇本,再說了誰敢用警察當劇本?

直播間正討論激烈,突然沒由來一黑。

主播已下線!

網友們:得,小白手機又搞沒電了.......

半個小時後,吳鳴銬著狗販子帶了回來,前襟衣服都濕透了。

“林渡,得虧你叫我來,不然這殺人犯還再逃呢。”

吳鳴一個電話喊人來把狗販子抓回警局。

白虞這頭,等最後一條流浪狗送出去之後,太陽也西垂。

林渡的車被拖車的拖去維修,兩人一喵隻能擠到吳鳴的車裏。

“林渡,我那兒還有個殺人碎屍案沒破呢。”

“一老太太,家裏兒子前幾年死了,現在兒媳婦被人碎屍,真是命苦。”

吳鳴一上車嘴巴就沒停過,

後座的白虞對他的話一點興趣沒有。

手機震動兩下,她默默點開。

發現【動物聊天群】裏多了一隻名叫喪彪的馬力努阿警犬。

喪彪:真凶就是那個老太太,是她剁了自己兒媳婦,還掉鱷魚的眼淚,我都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了。

喪彪:可是爸爸聽不懂我說話。

白虞看著這信息量極大的聊天群,喉嚨幹澀。

她和大橘一同投入灼灼目光。

大橘:兄弟,你爸真蠢。

白虞:是挺蠢。

原本低落的喪彪,猛地抬起頭,鼻子懟到白虞臉上,滿眼震驚。

喪彪咧嘴:人,你能聽懂我說話?

喪彪一會把鼻子懟到大橘臉上,一會把鼻子懟到白虞臉上:真能聽懂我說話?

少女默默抽了兩張紙,把臉上狗的口水擦了擦。

“吳隊長。”白虞挑眉:“想真凶是誰嗎?”

吳鳴滿頭問號,透過後視鏡看她。

“你連現場都沒到過,就聽我口述這麽幾句,就知道真凶是誰?玩呢?”

白虞滿臉自信:“我就是知道。”

吳鳴絲毫不信,後座的喪彪卻朝著他狂吠不止。

“汪汪汪汪……”

“你看,我不信,我們家喪彪都不信。”

白虞撇了撇嘴:“喪彪說你是個煞筆。”

“你放屁!喪彪是我一手養大的,怎麽可能說我是煞筆?”

“汪汪汪汪……”

白虞突然笑著狂拍座椅:“喪彪說你中午吃飯不給它吃雞腿,它趁你上廁所,偷偷舔了一下,哈哈哈……”

吳鳴微微一愣。

今天中午他確實是吃了個雞腿。

這丫頭當真是能聽懂動物說話。

林渡坐在副駕,側頭看到少女捧腹大笑,眼底平靜的湖也漾出陣陣漣漪。

“喪彪說你今天**穿的紅色。”

吳鳴虎軀一震,夾緊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