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口。

柳青被四周圍堵的保鏢嚇矮了半截。

“你——你們幹什麽?”

不等保鏢們開口,一側的尹護士長憤然開腔。

“聽你們家這點子破事,把我這層樓的病人都聽精神了。”

“你還不嫌丟人?”

“沒看白主任,不對,我們醫院可不會要一個品德有問題的人當主任。”

“沒看白建樹已經走了嘛!”

“你也麻利點,趕緊離開吧。”

被一個值班護士驅趕,柳青這輩子還是第一次。

之前,她來醫院,那些個護士醫生都上趕著巴結。

因為她有個當主任的老公。

如今。

當主任的老公停職,還出軌了。

首富親家的身份也成了泡影。

那些個貴婦怕是要踩在她頭上,嘲弄。

自己才從拘留所放出來,女兒就被抓進去了。

什麽都沒了。

她還怕什麽?

“你們都是些趨炎附勢的走狗,以為比我高尚嗎?”

“憑什麽趕我走!”

柳青此刻就像一條瘋狗一樣,逮誰咬誰。

衝著尹護士長,劈頭蓋臉一頓噴。

上手,一把扭住她的護士帽。

連帶著頭發一起,拽了下來。

“你多高貴!你之前為了升護士長,還給我老公送禮,你忘了嗎?”

“你說什麽屁話!保安!把這個瘋女人轟出去。”

尹護士被拽出一個踉蹌,掙紮著起身,呼喊。

“要不是我老公,你以為護士長,會是你這個走後門的!”

柳青如今已經被踩在泥裏。

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進泥裏。

拖一個是一個。

走廊裏,柳青和尹護士長扭打在一起。

一旁的保鏢站了兩排,冷眼旁觀地看著。

直到,幾個穿著鬆鬆垮垮製服的保安,拖著柳青,丟出去。

夜深的醫院大門,依舊人滿為患。

不少人投來好奇目光。

這個看著體麵的女人,頭發淩亂,為什麽會被趕出醫院?

“你們幾個看門狗!知道我是誰嗎?!”

柳青一頭淩亂,怒目圓睜。

幾個保安本來大半夜被叫起來就火大。

眼下還被罵‘看門狗’,心火蹭地跳起。

“哥幾個,後門那條狗幾天沒吃肉了。”

“你們幹什麽!”

“這娘們滿嘴噴糞,那條狗肯定喜歡。”

幾個保安又把柳青拎起來。

柳青大聲呼喊著救命。

為了不引起注意,保安脫下襪子,塞進她嘴裏。

“唔唔唔——”

那酸臭刺鼻的氣味,充斥著鼻腔。

把柳青眼淚水都熏出來了。

醫院後門養了一條成年狼狗。

為了防止一些不法青年偷盜藥品。

偶爾喂一些剩飯剩菜,就可以養活。

幾個保安打開鐵門,把柳青丟了進去。

隻聽到幾聲狗吠。

而後,便傳出女人的尖叫。

“啊!!!!”

幾個保安抽著煙,從後門走了出來。

“真是,沒見過嘴那麽臭的,正好那條狗喜歡臭狗屎。”

“我認識她,白主任的老婆。”

“就是那個被網友自發舉報的白主任?”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

白虞走進病房後,發現奶奶昏厥,立馬摁響床頭鈴。

醫生護士一窩蜂似的衝了進去。

“奶奶!您別嚇我!我是小白啊,您醒一醒!”

看著手術室的大門關上。

白虞腳下一軟,就在要跌在地上時。

身後突然出現一隻手,穩穩托住。

鼻頭縈繞著熟悉的冷香。

少女回頭,看到男人鋒利的下頜線。

“林渡。”

“奶奶會沒事的。”

白虞感覺滿腦子漿糊,水漾的杏眸直愣愣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身側的林渡,一直投來關切的視線。

直到,門打開。

她看到醫生緊蹙的眉心,心髒就像被鐵絲捆綁住。

“病人受了驚嚇,暫時脫離危險,但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個問題。”

“醫生,你這話什麽意思?”

“病人年紀較大,各項器官的功能,都在衰退,目前,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一句不好不壞的話,讓白虞的心沉入海底。

什麽叫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為什麽不能直白點說個結果?

白虞還想要繼續追問時,醫生已經走遠。

奶奶從手術室裏推出來。

少女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一心撲在奶奶病**。

“奶奶?你不是想回村裏嗎?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奶奶,你醒過來,我們就回去。”

喧鬧過後的病房,是窒息般的寂靜。

窗外潛入一抹冷白,緩緩爬上少女的腳背。

她眼睫低垂,杏眸黯淡,手在機械般削著蘋果。

“奶奶,你最喜歡吃蘋果,我給你削了好多個。”

“我買了個榨汁機,給你榨成蘋果汁。”

“放在冰箱裏。”

“給你找了個營養師,每天做好吃的給你。”

“醫生說你要多補充營養。”

“還是有機會醒過來的。”

“奶奶,你放心,我現在可能掙錢了。”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你要多吃點東西。”

從奶奶推回病房後,白虞在病床邊,楞坐了一個多小時。

而後,就開始拿起手機,下了一堆電器和日用品。

營養品和水果都是成箱成箱,往病房裏搬。

最後還打電話聯係了營養師。

原本空**的病房,堆砌了不少東西。

擁擠的有些溫馨。

林渡幫著她把家電拆了,安裝好。

他不說話,視線一直落在少女搖搖欲墜的背影上。

白虞一直忙。

削了一堆蘋果後,拿出菜板,開始把蘋果切成小塊。

林渡把榨汁機衝洗幹淨,把小塊蘋果放進去。

兩人有種無聲的默契。

‘滋’的一陣機械攪碎蘋果的聲音。

換回了少女幾絲清醒。

她看著切了一菜板的蘋果,杏眸氣霧。

喉嚨哽咽,腦袋耷拉,肩膀一抖一抖。

“林渡,奶奶會不會醒不過來了?”

堅持了一晚上的少女,在此刻,突然清醒後,被一股子後怕包裹。

林渡伸手摸了摸她有些低垂的馬尾。

“我請了國外的專家,明天就可以趕到。”

“奶奶一定會沒事的。”

少女用手背抹掉眼淚,抬起頭看向林渡時,眼底還有一絲未滅的光。

“你也覺得奶奶會醒過來,對嗎?”

林渡黑眸輕顫,對上少女的眼睛。

鄭重點頭。

“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