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後院裏。

少了柳青的貴婦下午茶。

明顯氣氛更加熱絡起來。

“姚姨,我是不是給你闖禍了?”

白虞推著嬰兒車靠近涼亭,挨個和貴婦姨姨們打了個招呼。

都是不認識的,所以都叫姨。

姚夢親手給她斟茶,笑得甜絲絲。

“我呀,忍這個柳青很久了,你不出現,我都找不到理由趕她走呢。”

話雖這樣說。

但白虞心裏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對了,吳鳴在哪?我找他有點事。”

“什麽事?公事私事?”

姚夢好奇抬了抬眉。

“公事。”白虞看到姚姨表情有些失落後,立馬話鋒一轉:“也算私事。”

姚夢眼眸一亮,拉著白虞就出了涼亭。

一邊走,一邊不忘和身後的姐妹們道歉。

“今天招待不周哈,你們想吃什麽想喝什麽,和仆人說。”

“我呀,帶著小白去找吳鳴那頭倔驢去。”

涼亭裏傳出幾聲不大的嗔笑。

“姚姐姐看起來挺喜歡小白的。”

“也不知道小白喜不喜歡吳鳴?”

“網上輿論太重,吳援疆又是局長,就算兩人有意思,這事怕是也要壓一壓。”

“好事多磨,來,我們喝茶。”

從後院到前院,走了幾分鍾。

姚夢挨個給白虞介紹:“這裏平時他們爺倆打打羽毛球。”

“這裏是遊泳池,平時天氣熱可以遊遊泳。”

“這裏是麻將室,我和我那些姐妹平時解解乏。”

“......”

白虞挨個聽挨個看,其實早就心猿意馬。

又不好打斷姚姨的一腔熱情。

最後白虞和姚姨站在健身房門前。

隱隱聽到裏麵傳來男人低叱的嘶吼。

“想不通就給我跑十公裏,看想不想得通!”

吳援疆的聲音隔著門,威懾力也讓人抖三抖。

“你很牛嗎?你知道支隊長你很牛嗎?”

“我是就你一個兒子,你不也就我一個老子嗎?”

“在這裏給我跑十公裏,還想不通,就再加多十公裏。”

“跑到脫水,我給你叫120。”

吳援疆能做到局長的位置,是出了名的狠。

不止對自己狠,對兒子更狠。

吳鳴又是出了名的倔驢。

想不出個所以然。

就一直在跑步機上不下來。

姚夢輕歎:“除了吃飯睡覺,爺倆都在這裏。”

“也不知道倔個什麽勁。”

白虞輕推開門,就對上吳援疆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

隻一秒,吳援疆將眼裏的銳利盡數收回,眉心舒展,乍現一抹歡喜。

“小白!你啥時候來的?吃過飯沒有?”

“呃....我剛來的,吃——吃過了。”

白虞有時候覺得來吳家頂著很大壓力。

那種莫名的好,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吃過了不要緊,老婆,再去弄一頓,我聽說小白的飯量大,可以再吃一頓。”

“啊這——”大可不必。

白虞還沒來及看一眼吳鳴。

就被兩公婆架去了餐桌上。

一眨眼的功夫,吳援疆穿上圍裙,拿著鏟子走出來。

“小白,你喜歡吃什麽菜?”

“昂我....我其實肚子不餓。”

“老婆,上硬菜。”吳援疆有一種,隻要你不說要什麽,那就給你全上。

兩個保姆被擠到一邊打下手。

“今天,我們倆公婆,給你展示一下廚藝。”

姚夢手持菜刀,在廚房已經‘噠噠噠’開始輸出。

吳援疆抄著鏟子,像舉著槍一樣,殺進廚房。

“那個.....吳鳴——”

“他餓了會自己找吃的,別管他。”

吳援疆提起吳鳴,聲音都冷了幾分。

白虞如坐針氈等了不到半個小時。

七八個硬菜竟已經端上桌。

這速度——可以開個店幹美團了,肯定能掙錢!

“小白,嚐嚐這個魚,海釣的。”

“這個石斛湯也不錯,補身體。”

白虞有些受寵若驚,看著碗裏堆成山的菜。

第一次有種不知如何下嘴的局促。

她在倆公婆熱切的視線下,扒拉一大口飯菜。

立馬豎起大拇指,含糊道:“好吃好吃。”

姚夢笑得眼角出褶子,把白虞吃空的一角,又填滿。

“好吃就多吃點。”

白虞:這不得豎著進來,滾著出去。

吃這麽多,胖成球了。

就在白虞看著碗裏的菜,越堆越高時。

身後終於聽到救贖的聲音。

“吃不下別吃了。”吳鳴聲音還帶著喘。

吳援疆見著兒子就橫眉立目:“十公裏跑完了嗎?”

“跑——”完了!

吳鳴原本想屈膝坐下,卻不料,大腿肌肉一酸,直接跪下。

白虞:“我還要求你呢,你先別跪下求我了。”

“跑個十公裏就腿軟,你想明白沒有?你就出來?”

吳援疆繼續冷喝。

吳鳴不回答,奪過姚夢的碗筷,毫不客氣地開始夾菜吃。

吃了一圈,看上白虞碗裏的大雞腿。

上手一拿,後腦一陣劇痛。

‘啪’的一聲,姚夢一巴掌拍去:“那是給小白吃的,你瞎拿什麽?”

“沒看她都吃不下嗎?浪費糧食可恥!”

吳鳴捂著後腦勺,奪過大雞腿,狠狠咬了口。

吳援疆不語,整餐飯,一直怒視著他。

吃飽喝足後,吳鳴終於放下筷子。

對上父親的眼。

“爸,就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勸我點到為止,不要深究。”

“我還是做不到。”

“我當初為了當警察,什麽苦都吃。”

“不是為了當了警察之後,變成縮頭烏龜的。”

“我不管上頭有誰是林北郊的走狗,我都會一一查出來!”

吳援疆胸口起伏,拍桌:“好,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

“你去查!我看你一個支隊長,能查出什麽來!”

“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出去!”

冷不丁的,白虞手裏還拿著筷子,就被吳鳴帶上了車。

不過兩日沒見,他胡須也沒剃。

有幾分滄桑。

男人抽了一根煙,側頭看來。

“啥時候生的孩子?”

“……”白虞掀開嬰兒車的蕾絲棚,露出一塊肉坨坨。

吳鳴沒看到大橘的腦袋,隻看到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和奇怪的四肢。

脫口而出。

“你生的怪胎啊?”

“去你丫的,這是重傷的大橘。”

“謔!”吳鳴這才把煙掐掉,湊過去,才看到大橘毛茸茸的腦袋,酣睡著。

“這發生什麽了?你腦袋打上補丁,大橘還剃禿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