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腳飯店裏擺著幾個簡易的桌子,零零散散坐了幾桌。

隻,白虞這桌特別。

白建樹西裝革履,柳青一身貴婦氣息,一看都不是吃這種蒼蠅館的人。

蒼蠅館裏吃飯的都是附近打工的人,魚龍混雜,說話聲音震耳欲聾。

柳青早就如坐針氈,想要離開。

白虞點了一碗豬腳飯,聽到白建樹說要送自己出國時,愣了一下,而後又繼續吃。

白建樹拍著胸脯說:“你放心,出國留學的費用,我來出。”

白虞徒手拿起大豬蹄,塞了滿滿一嘴。

柳青看著她毫無大家閨秀的吃相,悄無聲息地翻了個白眼。

“學校,住宿,還有生活費,都我出。”

白建樹十分篤定的語氣,讓白虞都信以為真。

他那模樣,恨不得白虞現在立即放下豬腳飯,打車去機場,出國。

柳青在一旁用手作扇,扇在鼻子。

因為隔壁桌坐了兩個工地男人,身上的汗臭能熏死一屋子人。

“白虞,就算是生活在京市的小孩,也不是各個有機會出國的。”

她有點裝不下去了,畢竟今日,白虞花了他們近百萬。

要知道白建樹一年年薪也才百萬。

“意思是,我要感謝你們咯?”

白虞吃完豬腳飯,放下筷子,撩起眼皮,看向坐在對麵的兩人。

“不然呢?你知道送你出國要花多少錢嗎?”

柳青逛了一天街,臉上泛著油光,妝脫了大半,隱約看到幾顆斑,此刻瞪著杏眸,有些不耐煩。

“那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送我去?”

白虞拿了雙筷子放在白建樹麵前的豬腳飯上,又給柳青麵前遞了一雙。

雖然知道他們不會吃,但......算了.....

柳青凝噎。

她隻顧說,卻忘記白虞還未答應出國的事。

白建樹示意柳青不要說了。

他再次憂心忡忡對白虞說:“其實,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至少把大學讀了。”

“國內也有大學,非要出國嗎?”

“你懂什麽,出國都是鍍金的。”柳青自己或許都沒發現,每次開口都帶著一絲輕蔑語氣。

“我不去,我要照顧我奶奶。”

白虞一句話,就回絕了他們。

柳青聲量拔高了些:“又不是你親奶奶,你照顧什麽?”

“她不是我親奶奶,卻養了我十幾年,不像你們......”

白虞說這話時,鼻子莫名一酸,可白建樹和柳青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你知道你剛刷了我多少錢嗎?”柳青一時不顧形象,怒指白虞道。

白虞臉上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冷笑一聲:“是你們說要補償我的,不會又要我吐出來吧?”

白建樹複雜眼眸附著一層怒意,似乎也要沉不住氣了。

“既然你不想去,我們也不勉強你。”

“老公!”柳青那副心疼錢的臉,裝也不裝了,低叱:“那我們錢都白花了?”

白虞抱著大橘從豬腳飯店出來。

身後的白家夫婦,落後好幾步,說幾句話的功夫,又快步跟上來。

柳青是屬變色龍的,臉色說變就變。

“白虞,你什麽時候回家住?”

“家?”少女下意識冷嗤一聲,笑道:“我自己有家。”

“瞧瞧你這話說的,還在生氣?”柳青用手挽著她,像好姐妹一般,一同上車。

白虞還有些不太適應,她的觸碰。

上車後,有意抽出了自己的手。

“既然你不想回家,那就在這結果吧。”柳青語氣急轉而下:“老公!”

白虞才意識到危險。

此時的車後座,白虞坐在中間,柳青和白建樹坐在兩邊。

大橘向來敏捷,看到白建樹伸手摁著白虞的腦袋時,立刻亮出泛著寒光的貓爪。

大橘:喵了個咪,就知道你們沒憋好屁!

“啊!老公,這隻破貓撓我的臉!!!”

柳青尖叫的同時,還不忘伸手控製白虞。

白建樹力氣大,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根麻繩,捆住了白虞的兩隻手:“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你們今天這麽反常,就是要把我送出國!”

白虞可不是其他那些柔弱纖細的女孩,麵對兩個成年人,她雖處於下風,但也沒讓他們討到好處。

一腳直接踹碎了白建樹生兒子的夢。

男人悶哼一聲,額頭冷汗冒出。

“老公!老公救救我!這隻死肥貓,啊——”

柳青被大橘摁在後座上,胖揍。

它做夢都在等這個機會揍她。

白建樹被白虞一腳重創後,半天沒緩過勁。

等他意識到白虞已經脫離掌控時,再伸手想去控製,迎麵就挨了響亮的一耳光。

‘啪’——

“你打我!白虞,瘋了吧你!”

“對,我瘋了,這個世界早就瘋了,我竟然以為你們良心發現了。”

少女一腳把柳青踹出車,她嘴上說著狠話,但心口卻翻滾著酸澀的浪潮。

白建樹忍著劇痛,從車上下來,想要強拽她,卻被甩開。

“你!”白虞手指著他鼻子,杏眸如同火燒般:“別把我逼急了,我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大橘摁著柳青在馬路邊,還在熱戰。

白建樹見強押著她去機場,行不通,立馬另辟蹊徑。

“今天你不跟我去機場,就不怕你在醫院的奶奶出事嗎?”

要走的少女,腳步頓住。

她放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回頭時,那雙杏眸滿是殺氣。

幾乎是毫不猶豫,白虞快步走到白建樹麵前,拳頭飛快上臉。

“我說錯了,你們不是沒有良心,是根本沒有心!”

白建樹不知道她一個小姑娘,怎麽打人這麽痛?

路邊圍過來不少人,都是看圖說話的。

“欸,小姑娘,你怎麽能打人?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嗎?”

“對啊,我看著我先生穿著打扮,不是不講道理的。”

白虞橫了那些看客一眼,心口如同火山噴發,手拽著白建樹的領口,嘴角都在顫:“你敢動我奶奶一個,試試!”

“你也知道我在醫院上班,醫院都是我的人。”

白建樹繼續補充,聲音很低,卻盡是威脅警告。

“我會和你拚命。”少女杏眸猩紅,瞪著他。

“現在,跟我去機場,我放過你奶奶。”

白建樹像是抓住了她的命脈一般,嘴角溢出一絲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