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被薄雲斂住光芒。

白建樹眼眸中壓著晦暗的光,附在柳青耳邊,說了幾句話。

柳青原本焦急的眸,瞬間平定,亮了起來。

“老公,你太聰明了。”

村子裏的村民聽說案子破了,紛紛前來看。

瞧見樊玉被警察帶出地窖時,還抱著自己死去的兒子,大喊‘造孽嘞’!

“這個劉大山對外說自己老婆兒子跑了,竟然關在地窖裏。”

“真是死有餘辜,哥哥死了,霸占嫂子,還害死了親生兒子,劉大山真該下地獄!”

“樊玉多好一個媳婦,之前我孩子溺水,多虧她及時救起來,不然我兒子都——。”

“警察同誌,樊玉會不會槍斃啊?她一個婦人也是沒辦法,丈夫變了心,現在兒子又死了,什麽都沒了。”

“能不能留她一條命。”

警察被十幾個麵露苦澀的村民擋住去路。

他們的訴求不過就是一個,就是留樊玉一條命。

麻繩總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

“等樊玉的精神報告出來,我們才知道審判結果。”

吳鳴不能把話說得太明。

村民們還想要追問,但被警員都攔了下來。

白虞擦去臉頰的淚,拿起手機和直播間裏的家人們,做最後的總結。

“目前,樊玉已經被抓,稍後警方會公示結果,家人們可以多關注一下——京市警局的賬號。”

“冷靜之後,我覺得我還是要對之前的言論,道個歉。”

“之所以我覺得樊玉沒有錯,是因為她的孩子是因為劉大山死的。”

“她明明有家.......”說到家時,白虞餘光裏瞥見兩個人——白建樹和柳青。

“為了兒子能有口飯吃,甘願住地窖,卻換來這樣的下場。”

“即便樊玉的遭遇令人共情,但也不能是她殺人的理由。”

錯了就是錯了。

白虞腦子清醒過來,泛紅的眼眶附著一層淚光。

直播間裏的網友,了解事情經過之後,不少人的言論表示理解。

也有少部分意見不統一,說像劉大山這樣的,殺了還省點氧氣。

“今天的直播先到這裏,為了慶祝粉絲五百萬,我準備了一個大大的驚喜,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直播間見。”

白虞說完之後,便下了播。

林渡又把巧克力拿出來:“還是不餓嗎?”

“我不喜歡吃。”白虞站定,抬頭認真看著他:“林渡,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我也不想知道。”

“你既然已經打算和白玉嬌住在一起,就不要來招惹我。”

“我不想天天處理這些情情愛愛的,我很忙,我需要掙錢。”

“男人隻會影響我掙錢的速度。”

少女說這話時,杏眸裏冷得就像一塊冰。

林渡攥緊手心的巧克力,黑眸裏的柔情頃刻覆滅。

“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男人問得很隱晦。

不等白虞回答,身側走來兩個人。

是白建樹和柳青。

“白虞啊,之前對你有些誤會,說了一些過分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這是柳青第一次叫白虞的名字。

之前都是叫的野丫頭或者神棍騙子,諸如此類。

突然的態度轉變,讓白虞有些措手不及。

她像隻剛從野林竄出來的懵懂小鹿。

視線不停在白建樹和柳青臉上掃過。

白建樹臉上沒有不耐的神情,嘴角甚至是微微上揚的。

“能不能和你說幾句話?”白建樹看了一眼臉黑如炭的林渡,又看了看白虞。

三人往路邊人少的地方去。

大橘在草地上吃足了貓草,腳步虛浮,像喝了假酒。

它返回時,看到白虞和那兩個礙眼的人在一起,齜著牙就狂奔過去。

大橘:又欺負我媽!死!!!!

“白虞,過去十幾年,我和你媽沒能在你身邊,實在沒有盡到責任。”

白建樹這話一出,白虞杏眸裏裝滿了不可置信。

柳青緊接著話,又牽起她的手:“你看看,瘦成這樣,你都沒有好好吃飯吧。”

“吃——吃了。”

白虞心中疑惑很深,但下意識卻沒有推開柳青的觸碰。

“胡說,你肚子都在叫。”柳青伸手將白虞鬢角的頭發順了順。

少女低垂著頭。

這一幕,曾出現在她的夢中。

她卻從未奢望在現實世界裏實現。

“那還等什麽,我們先去吃飯。”白建樹一錘定音。

話音剛落,三人耳邊就聽到凶狠的貓叫——

‘喵!!!’

大橘一個飛身,爬到白建樹的腦袋上,貓爪‘邦邦邦’敲得很響。

“啊!!這個瘋貓!!!”白建樹之前吃了這貓的虧,如今又被騎頭上。

氣炸了!

白虞見狀,立馬上前把大橘抱住。

“別鬧,大橘。”

大橘:人,他們又欺負你了對不對?喵撓死他們!

大橘四肢有力,一直蹬一直蹬,白虞都有點抱不住。

“沒有,他們沒欺負我。”白虞說。

柳青眼神十分嫌棄的看著那隻橘貓。

“先上車吧。”白建樹黑著臉,語氣難免有些不悅。

柳青上車前,又看了眼白虞懷裏的貓,沒忍住還是開口。

“白虞啊,我這車新買的,你把那隻橘貓放後備箱吧。”

“那我不上車了。”白虞是不會把大橘放後備箱的,她把開了一半的門,又關上。

白建樹見狀,橫了柳青一眼。

“沒事的沒事的,白虞你帶著貓坐後麵。”

柳青生怕計劃落空,隻好下車,親自給白虞開門,臉上是虛偽的笑:“上車吧,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飯呢。”

是啊,她還沒有和親生父母吃過飯。

白虞上車前,餘光瞥見林渡還站在原地,視線好像往這邊看來。

他還在等她的回答。

可惜,沒有。

少女上了車,坐在後座,大橘撇著嘴,一臉不屑,伸出爪子撓向真皮沙發。

‘滋啦’一聲響。

柳青像觸電一樣,驚叫:“哎呀!你個死肥貓!我這跑車新買的,那是真皮!!!”

大橘指甲還卡在真皮座椅裏,十分無辜地看向白虞。

大橘:喵隻想把爪子磨鋒利點,保護人。

白虞把大橘抱在懷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柳青:“大橘弄壞的,我賠你。”

“賠!你知道多少錢嘛!你——”柳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建樹一聲咳嗽打斷。

“白虞,不用賠,我們是一家人,不用這麽生疏。”